周子言到底是做哪一门生意的商人?他为什么连一块招牌都不肯挂?
第一回开篇介绍周子言,先绕着他的名字打转:姓周,表字子言,可这两个字是不是夫子的子、言语的言,作者也说不准,只说「就不过声音终算相近了,字面却不讲究哩」。名字都含糊,生意自然也含糊,这是全书给他定的调子。接着交代他是宁波人,却「没有一点儿宁波人的调调儿」,一口上海官话;排行第三,朋友叫三兄、三弟,相熟的直呼老三、阿三,妓女们称三少,小么儿尊他三爷。
问他做哪一门商业,书里答得妙:「这倒指点不来,只为他的行业忒多了」,一句话把具体行当抹掉,只留下「只消有钱赚,他就做」的轮廓。上万银子的大宗他也挤得上去、拿得出来,偏偏没有招牌、没有字号;从前的烟间、堂子就是他的办事所在,烟间禁绝之后,才在新马路荣华里租下一所双开间带一侧厢的石库门,装二三十盏纱罩自来火,摆开红木器具与外国货,撑起一个场面。
最见心思的是挂什么牌子。他先想挂公馆牌子,一转念屋里没有家眷,「不配叫做公馆」;又想保一万八千银子的火险,怕保险行家起疑,真烧了反倒吃亏;末了觉得做一块公司牌子也很体面,却整整想了三日三夜,想不出算什么公司才配,只好去找王文林起名。一个连自己做什么生意都说不清的人,先操心门面、保险与公司名目,这正是本书要写的商人:虚实之间,招牌比货真。
他的派头全在细处:出门坐「橡皮轮,三环挡的包车」,车夫是江北阿三,去长春里找王文林时「飞也似的拖到」。住处是荣华里第二街第七个石库门,门牌里行字第七百九十五号,写得这样琐碎,正见出他办事认真只在门面上。书里还说「烟间、堂子,这两种去处,就是他办事的所在」,生意不在字号里做,在灯与酒之间做,这正是上海这路掮客的写真。至于他为何不肯挂正经招牌,书中没有明说;据文意推测,挂了字号便要纳捐、受管、认账,不挂字号,银子来去只凭一张脸与一张票,这大约是他宁可做公司牌子、不肯做字号的原因。
人物身世第 1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1 回
地点:新马路荣华里 · 爱儿近路长春里
依据:第一回开篇介绍其姓名、排行、行业,以及租荣华里房屋、想挂公司牌子一段。 —— 底本即《商界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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