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鹤的「青莲阁」既不是堂子也不是烟馆,那是什么去处?商人为什么要借房子做「总会」?
第一回末尾阿金姐看见请客票上写着广福里青莲阁,认定陈大在那里做嫖,陈大笑着说「你弄错了,这青莲阁是我们抽大烟的总会呀!」接着解释:烟馆都禁绝之后,「我们生意场中做买卖,向来是烟馆里做总会的」,如今只好借一所房屋做个小总会,抽烟摸牌,叙叙朋友。
这段话把清末上海商界的日常点透了:交易不在写字楼谈,在烟榻上谈。烟馆未禁时,烟馆就是各行商人的议事厅,消息、行情、拆借、合伙都在灯下说成;禁烟之后,烟馆关了,生意场却断不了这个习惯,于是众人凑钱租屋,自设总会。陈大的青莲阁「大抵是公司的」,「我那里是我独分的,不知己的朋友,也不许进来,所以很清静」,独分、凭人引进,等于一个半私密的俱乐部。
名字来得也随意:他「向来在四马路、青莲阁开灯过瘾」,索性「就拿这三个字写来贴了」,好处是「譬如请客叫局,就有弄处了」。请客票、局票上有个地址,堂子里叫局、朋友约会都方便。阿金姐还确认那地方是「李传红的底子」,说明这类总会往往顶下旧宅,换个招牌就开张。
第二回周三在碧玉楼摆酒,也是这一套的延伸:台面上请的孙直夫、王文林并七八个「商界上的阔人」,边吃边谈生意;姓卞的提一句「我们中国人发财的机会到了」,却「这儿还不好说哩」,把要紧话留给烟榻。
书里没有正面写禁令条文,只从人物口中带出:烟馆都禁绝,做生意的人便自寻退路。总会要借房屋,说明它没有正式登记,靠的是熟人信用;陈大说「不知己的朋友,也不许进来」,门槛就是人情。这与周三在荣华里挂公司牌子的做法互为表里:一个借总会办烟,一个借公司挂名,名目都是给别人看的。
第二回陈大还细说青莲阁的用处:烟缸、灯枪可以从那里整副取来,朋友看书、抽烟、摸牌都在一处。他差阿巧回青莲阁取烟具,阿巧说那边「无拨啥人来浪,有一个来浪看书格」,正见出总会的日常:闲人少,熟人多。
商场门道第 1 / 2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1 回 · 第 2 回
地点:四马路 · 广福里
依据:第一回末至第二回陈大解释广福里青莲阁一段。 —— 底本即《商界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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