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竹冈一张嘴先开三十万,怎么到末了只落得五十两银子一封信托人奏参?
第17回《三万金借公敲诈 五十两买折弹参》,回目本身就把一桩买卖的两头标价写明了。此次所据为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十六至第三十回,正文保留旧字形与旧式引号,以下引文一仍其旧。先看开价:单太爷教魏竹冈「要敲敲大的」,说「只要有本事会敲,一敲下去,十万、八万也论不定」,魏竹冈却只「弄他一万、八千,拿来放放利钱,够了我的养老盘缠」。可等周老爷从单太爷处探回口气,报给胡统领的数目已是「他开口就是三十万,岂不是一百倍。」,胡统领原本估「多则五千,少则三千」,一闻此数「舌头一伸」。三十万并非魏竹冈亲口,是周老爷转述的单县丞传言,这一层转手最要紧。
周老爷「只同他讲价钱,不同他翻脸」,还了「卑职还了他三万。」。庄大老爷出面圆场后,胡统领一度「答应送魏竹冈三万银子」,偏又推病不见客,改口叫周老爷「无论那里先替兄弟拉三万银子」。三万银子就这样从敲变成垫,再变成赖。周老爷「越想越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托单太爷找魏竹冈「通个信到京里干他一下子」,把敲竹杠改成了买折参人。至此银子换了个方向:不再给魏竹冈,而是给京里那位表弟张昌言张都老爷。
买折也有行情。魏竹冈先替他表弟叫价:「炭敬亦有多少:一万、八万也是,三十、二十亦是。」,又说这些人都老爷卖折「都与做买卖一样,一两银子,就还你一两银子的货」,开口便「叫他拿五百两银子,我替他包办」。他自陈的算盘是「论起这件事来,五千也不为多」,如今看在老哥与表弟面上减了又减。单太爷回城却报成「姓魏的答应写信,言明一千银子包办。」,周老爷嫌多,「再三斟酌,只出六百银子」,单太爷只拿三百银子去托,说是「前途实在拿不出。大小是件生意,你就贱卖一次」。三层折扣,一千、六百、三百,一层层都落在中间人手里。
末一句最冷:「写了一封信,只封得五十银子给他表弟,托他奏参出去。」。魏竹冈收了三百,只分五十给真正动笔的御史,余下二百五十自己留下。于是回目里的三万金与五十两并不是两桩事,而是同一笔钱从开口到落袋的全程:胡统领一毛不拔,周老爷白垫了六百,单太爷、魏竹冈各赚一道,京里那位表弟拿五十两去参一位统领。据文意推测,第18回「中丞被三个御史一连参了三个折子」、放的钦差来浙查办,源头就在这五十两上;另一种读法是三个折子未必全出张昌言一人,底本只写「有人奏,没有提出御史的名字」,两种读法都留得住。银子越折越少,风波却越闹越大,正是这一回的算账法。
银钱折算第 17 / 18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17 回 · 第 18 回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17回三万金借公敲诈 五十两买折弹参,参第18回钦差来浙查办一节。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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