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良立意只收银子、不收洋钱,送礼的人怎么反倒要多化银子,连大红缎子写的银票都肯收?他儿子又怎么只点张数不点银数,就把十几万两换走?
第46回《却洋货尚书挽利权 换银票公子工心计》。先坐实钦差的忌讳:他浑身乡下粗布,凡带一个洋字的东西都不肯亲近,连抽鸦片也只认云南土熬的广膏,回王爷那句笑话的是「童某吃的是本土,是不相干的。」要钱同样别扭,专要银子不要洋钱,为的洋钱那个洋字又犯了忌讳。底本把折兑算得很清楚:从前京城用当十大钱,如今洋钱用开了,会打小算盘的人把一向孝敬一百两的改成一百块,只消「一百块钱,化上七十多两银子」,面子上倒也冠冕。偏偏童大人见洋钱「他一定譬还不受」,送礼的访著缘故,只得换了银子再送,「合起数目来,总比洋钱还要多些」。拒收洋钱这一副清耿架子,反倒替他多榨出几成银子。
收进来的现银又立刻变成纸。除掉现银便是银票,「白纸写的居多」,有人怕白纸忌讳,「竟用大红缎子写的」;上房后面那间墨测黑的小屋,四面墙上贴的「一张一张,很像帐条子一样」,大少爷偷看后暗喜「原来老人家有这许多家当,这间小屋却是他老人家的一间银库!」。底本给出确数:山东一境「统计在山东境内,得了十五万六千银子。」,换成票子「共有三百几十张银票」,老头子每日早晚查点二次,却只数张数不核银数。大少爷在常州船窗缝里看破这一层,到苏州用十两、八两的小票换走整千整百的大票,「只点票子的数,并不点银的数」正是漏洞所在,不上五天便把八九成弄到手。
第47回《喜掉文频频说白字 为惜费急急煮乌烟》还有一笔反证:万太尊把一万银子存钱庄,先争「一分利息」,讲成「每月七厘半长存」;童子良病后算烟帐,也说「一天一两,一年三百六十两」,宁可借办差的炭与缸罐在花厅摆四炉熬烟。银子、洋钱、银票、烟土,在他手里都要折成可点、可贴、可号字的数目。据文意推测,他防的是洋字、不是亏空,所以数目越大越安心,票面越多越不设防;另一种读法是大少爷早看准父亲只信自己点过的张数,故意让每张票都仍在,才敢放手替换。底本明写钦差始终没有查出弊病,两说都留著,不必替他补一个破案的结尾。
银钱折算第 46 / 47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46 回 · 第 47 回
地点:上房 · 京城 · 山东 · 花厅 · 苏州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46回换银票公子工心计、第47回为惜费急急煮乌烟,参银钱折兑、银票糊墙与熬烟三节。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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