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官场现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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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道已经同折奏师爷讲定二万两买银元局,札稿上要填的名字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唐二乱子?

第37回《缴宪帖老父托人情 补札稿宠姬打官话》。先看讲定的那一头:胡道本是江西富商,索性捐了个道台到湖北候补,听人劝走门路,托折奏师爷「先送制台二万两,指名要银元局总办;接差之后再送一万;以后倘若留办,每一年认送二万。」,另送师爷八千两酬劳,三面言明只等过付。另一头,唐二乱子到省不久,由过老爷介绍走湍制台贴身小二爷的门路,小二爷单巴结十二姨太,嘱他「一共拿出二万五千两,包他银元局一定到手。」。两笔钱撞在同一张札稿上。 小二爷先压住外头不许送稿,进来同十二姨太定计,只一句「只等今天晚上,老爷进房之后,看我眼色行事。」。夜里制台在洋灯下看稿,正要举笔填胡道台的名字,十二姨太倏地离坐,一个巴掌把笔打落在地,却推说「现在什么时候,那里来的大蚊子!」。听说要委姓胡的,便抢著要委姓唐的;制台回「呀呀乎!派差使也是你们女人可以管得的!」,又说「究竟这个官是我做的,怎么能被你作了主意?」。她便摔花碗、把送进来的稿「嗤的一声」撕成两半,一味撒妖撒痴。小二爷在旁看明白,说明儿照样再补张进来。 真正补稿在制台睡后。十二姨太先哄他写真字,说「我会写字,我早抢过来把稿画好,也不用你费心了。」,叫他在撕破的稿上无字处一笔笔写下唐二乱子的名字;等他沉沉睡去,她披衣下床把洋灯旋亮,取出那团字纸弄舒摊,用现成浆子另取一条纸从裂缝后面贴好,翻过来「仍旧完完全全一张公事」,而唐某人三个字又是制台亲笔。小二爷从门帘缝里进来接了稿,连夜发誊、用印过朱。第二天唐某人来谢委,制台还问「我并没有委他,是谁委的?」,十二姨太一气讲明:「两点钟补好,三点钟发誉,四点钟用印过朱,顶五点钟已经送到姓唐的公馆里去了。」,倒说这明明是你自己做的事。 制台要参,她一句「你卖缺卖差,也卖的不少了,也好分点生意给我们做做。」便把他堵住,又许「我叫他再找补你一万银子就是了。」;制台盘算两头合拢「横竖我不吃亏,也就随他们去罢。」,次日反倒打官话勉励唐二乱子几句。胡道那头「幸亏预先说明银札两交,所以银子未曾出手。」。据文意推测,补札稿补的不只是那张撕破的纸,是把内房的私相授受补成有印有朱的公事,连制台的亲笔都成了凭据;回目宠姬打官话,官话二字正指她拿制台自己的卖缺逻辑反过来堵制台。另一种读法疑心制台半推半就,发怒只是场面,底本未明写他先已知情,这一夜究竟谁做的主,也就无从对证。
情节因果第 37 回

本 问 涉 及

人物: 湍制台唐二乱子十二姨太胡道台

回目:第 37 回

地点:公馆 · 江西 · 湖北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37回补札稿宠姬打官话,参十二姨太撕稿、灯下补稿与次日谢委一节。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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