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中堂回电明明说世兄事当另图,贾大少爷怎么反倒当天就拿到了河工下游总办?
第23回《讯奸情臬司惹笑柄 造假信观察赚优差》末,黄河在郑州决口,大少爷视为「升官发财的第一捷径」。此次所据为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十六至第三十回,正文保留旧字形与旧式引号,以下引文一仍其旧。他前年「报捐分省知府」,保了「免补本班,以道员补用,并加三品衔」,却「一直不引见、不到省,仍旧在老子任上当少爷,吃现成饭」,一心只羡「二品顶戴」。河工上「办工办料,老大可以赚两个钱」,合龙后又是一个「异常劳绩」,银子「水里来,水里去」,放缺「也在掌握之中」。父亲替他求抚台,抚台只肯「竭力的同河台去说」,大少爷一句「这样说起来,恐防要漂!」点出症结:河台要委私人。
于是打加急电给「周老夫子」,先回「周中堂不在宅中」,天黑才译出真电:「河南贾臬台:弟与某素无往来,前荐某丞未收。工程浩大,恐非某能胜任。世兄事当另图。」,下面注一个「隐」字,父子便知是周中堂别号。回电把门关死了。偏大少爷「肚才还好,提起笔来就写」,当晚另造一封,写罢「重新拆开,取了出来,又随便叠了一叠,套入信封里去,跟手往靴页子里一夹,怡然自得」。真电明说不行,假信偏装成有内线。
假信到工上才亮出来。他先住进河台红人萧二多下处,故意「并不忙著禀见」;待萧知府催他,才编出:动身那天「老人家接到京城里一封信,立刻派了三匹马一路追了下来,要追我回去」,又说「河帅的事情恐怕不妙」。信上「足有核桃大小,共只有三张信纸」,写的是「令亲某人,拟改同知,分发河南。承嘱函托某人照拂。某办事不近人情,朝议咸薄其为人。」,落款被解作「军机大臣周中堂给老人家的信」。全篇不提河工,只留一句某办事不近人情,让听的人自己去怕。
萧知府「赛如顶上打了个闷雷一样」,转头献了河台。河台正接严旨说他「调度乖方,办理不善」,一听「里头还要动我的手」,便替这封信找了用途:「不如先把他添上,给他一个下游总办。将来里头的事,就托他老人家帮著疏通疏通。」,「未到天黑,札子已经送来」。大少爷「他如今可上了我的当了。」。第24回《摆花酒大闹喜春堂 撞木钟初访文殊院》补出底:「自来办大工的人都守著这一个诀窍」,「就是出了乱子,上头也不肯为人受过,但把地名换上一个,譬如张家庄改作李家庄,将朝廷朦过去,也就没有处分了。」,合龙后又「朦保了十几个在里头」。据文意推测,假信之所以灵,并非伪造得逼真,而是河台本就怕京里有人说话;一封信正好给了他一个体面的怕法。
情节因果第 23 / 24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23 回 · 第 24 回
地点:京城 · 河南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23回造假信观察赚优差、第24回摆花酒大闹喜春堂,假电报与河台委札两节对看。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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