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总爷偷的东西明明锁在箱子里,怎么会自己一件件送到捕快手上,还把一桩早已了结的人命重新翻出来?
第16回《瞒贼赃知县吃情 驳保案同寅报怨》。此次所据为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十六至第三十回,正文保留旧字形与旧式引号,以下引文一仍其旧。开篇先点高升的来路:他本是建德县捕快头儿,改名「高升」混进鲁总爷船上充当伴当,作者偏说「高升是新来的人,纵然办事勤能,主人欢喜,然未必就肯以腹心相待」。接着细写他怎样把主人伺候到不用开口。这不是闲笔,正是后文骗出赃物的本钱——先取得「腹心」之名,才套得出箱底之物。
套取分两步。第一步先探买主:高升在舱里替总爷打烟,编出庄二老爷「一个翡翠搬指三百两」,又说他「金表、银表、坐钟、挂钟,一共值八千多两银子」,鲁总爷「听了他话,不觉心上一动,仍旧按下」。第二步才有细毛衣服兜卖、付不出钱而留下东西作抵的铺垫。到后文,鲁总爷果然开箱取出「一个搬指,一个金表」,还特意「先把众人一齐差了出去,只把高升留下」,拿在手里问他「这个绿玉的颜色倒很好看,同这只金表,你估估看,能值多少钱?」。高升肚里笑他不认得翡翠、当作绿玉,却不动声色,只把两件东西用手巾包好揣走。
赃物一到手,案子却不肯照直办。捕快先送到文七爷船上,回话仍留余地:「城里城外统通查到,一点影子都没有。好容易今天才查到。」,又说「在船上拿到的」,偏不点贼名。文七爷见了搬指只顾夸「你看这个绿有多好!」,顺口带出旧案:赵不了借过五十块钱送相好兰仙,后来「都说是兰仙作贼,就此冤枉死了」,赵师爷「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庄大老爷一句「那死的婊子也顾他不得了,如今我们且说话的。」便把人命轻轻按下;转脸又向文七爷点破鲁总爷出身:「当过捻子的人,你知道他是甚么出身?」。
于是真赃实犯换来的不是拿人,而是回目所说的吃情。庄大老爷先把鲁总爷传到县衙,故意让他坐冷板凳、听堂上传「翡翠搬指、打璜金表」,再等他跪地磕头;末了罚他写欠字据、凑一百两赏捕快,连帐篷都典当了才凑出六十块钱。文七爷得回原物,倒反过来安慰他,「自此以后,鲁总爷总躲著不敢见文七爷的面」。据文意推测,瞒贼赃三字不单指瞒下赃物,更指瞒下做贼的是谁:赃可以还,统领的面子不能破,兰仙的命也就白丢了。另一种读法是把这三个字读作庄大老爷借机敲了一笔,原文只明写他「私底下已经送过他五百两」,这五百两究竟垫没垫、最终从谁出,底本未坐实,两种读法都留着余地。
情节因果第 16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16 回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16回瞒贼赃知县吃情 驳保案同寅报怨,参同回文七爷失单与庄大老爷吃情一段。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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