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籴
卷 502 | 邦计部 · 钱币门 · 钱币 | 51 段 · 720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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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犬彘食人食而不知捡,涂有饿莩而不知发,盖讥其不以法度简敛也。”是知善为国者,当平丰之岁,为凶荒之储,所以顺天道备寇贼而纾农人务政本也。夫世有饥穰天之行也。邦之经费既不可阙民之资奉,于是乎!在或上熟而不收恶岁而亡备,乌谓夫能通其变者也。若乃权其轻重,制其物宜,则平籴之法存焉。所以上操其柄,下得其利,农夫不困,国用常足者,亦繇是焉。古之知治道者,常从事于斯矣。历代而下咸可述焉。
管仲,齐大夫也。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守国财而无税于天下,而因可乎?”仲对曰:“昔武王为巨桥之粟贵籴之数(武王既胜殷,得巨桥粟,欲使籴贵。巨桥仓在广平郡曲周县。),立重泉之戍(戍名也。重,文恭切。假设此戍名,欲人惮役而竟收粟也。),令曰:‘民自有百鼓之粟者不行。’民举所聚粟以避重泉之戍,而国谷二什倍,巨桥之粟亦二什倍。武王以巨桥之粟二什倍而市缯帛(杂彩曰缯。),军五岁无藉衣于人;以巨桥之粟亦二什倍而衡(平也。)黄金,终身无藉于人。”桓公又曰:“齐西水潦而民饥,齐东丰庸而籴贱,欲以东之贱被西之贵,为之有道乎?”管子曰:“今齐西之粟釜(五鏂为釜。)百泉,则鏂二十也(斗二升八合曰鏂,乌侯切。泉,钱也。);齐东之粟釜十泉,则鏂二钱也。请以令籍人三十泉,得以五谷菽粟决其籍。若此,则西出三斗而决其籍,齐东出三釜而决其籍。然则釜十之粟皆实于仓廪,西之人饥者得食,寒者得衣。若此,则东西之相被,远近之准平矣。”(君下令税人三十钱,准以五谷,令齐东之人纳三釜以赈西之人,则东西俱平矣。管子智用无穷,以区区之齐一匡天下,本仁祖义,成其霸业。所行权术,因饥而发,非为常道也。故别篇云“偏行不去尽也”。)桓公又曰:“籴贱,寡人恐五谷之归于诸侯,寡人欲为万人藏之,为此有道乎?”管子曰:“今者夷吾道市,有新成囷京者二家(大囷曰京。),君请式璧而聘之。”(式,用也。璧,玉也。聘,问也。使玉人刻石为璧,尺者万泉,八寸者八千,七寸者七千是也。赐之以璧,仍存问也。)行令半年,万人舍其业而为囷京以藏菽粟者过半。
魏文侯相李悝曰(悝音魁。):“籴甚贵伤人(此人谓士工商。),甚贱伤农。人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人无伤而农益劝。今一夫挟五口,理田百亩,岁收亩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余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余有四十五石。石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常新、春秋之祠用钱三百,余千五十。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少四百五十不足。)。不幸疾病死丧之费,及上赋敛,又未与此。此农夫所以常困,有不劝耕之心,而令粜至于甚贵者也。是故善平籴者,必谨观岁有上、中、下熟。上熟其收自四,余四百石(平岁百亩收百五十石,今大熟四倍,收六百石,计人终岁长四百石,官籴二百石,此为籴三舍一也。);中熟自三,余三百石(自三,四百五十石也。终岁长三百石,官籴其二百石,此为籴二而舍一。);下熟自倍,余百石(自倍,收三百石,终岁长百石,官籴其五十石,云下熟籴以谓中分百石之一。)。小饥则收百石(平岁百亩之收,收百五十石,今小饥收百石,收三分之二也。),中饥七十石(收二分之一。),大饥三十石(收五分之一也。以此准之大、小、中饥之率。)。故大熟则上籴三而舍一,中熟则籴二,下熟则籴一,使人适足,价平则止。小饥则发小熟之所敛(官以敛藏出粜。),中饥则发中熟之所敛,大饥则发大熟之所敛而粜之。故虽遇饥馑水旱,粜不贵而人不散,取有余以补不足也。”行之魏国,国以富强。
晋武帝欲平一江表。时榖贱而布帛贵,帝欲立平籴法,用布帛市谷,以为粮储。议者谓军资尚少,不宜以贵易贱。泰始二年,帝乃下诏曰:“夫百姓平丰则用奢,凶荒则穷匮,是相报之理也。故古人权量国用,取赢散滞,有轻重平籴之法,理财均施、惠而不费之善政者也。然此事久废,天下希习其宜,加以官蓄未广,言者异同,财货未能通达其制。更令国宝散于穰岁而上不收,贫弱困于荒年而国无备。豪人富商挟轻资,蕴重积,以管其利,故农夫苦其业而末作不可禁也。今者省徭务本,并力垦殖,欲令农功益登,耕者益劝,而犹或腾踊,至于农人并伤。今宜通籴,以充俭法。主者平议,具为条制。”然事竟未行。
南齐武帝永明五年诏曰:“善为国者,使民无乏而农益劝。是以十一而税,周道克隆;开建常平,汉载惟穆。岱畎丝枲,浮汶来贡;杞梓皮革,必缘楚往。自水德将谢,丧乱弥多,师旅岁兴,饥馑代有。贫室尽于课调,泉贝倾于绝域,军国器用,动资四表,不因厥产,咸用九赋。虽有交贸之名,而无润私之实,民咨涂炭,实此之繇。昔在开运,星纪未周,余币尚重,农桑不殷于曩日,粟帛轻贱于当年,工商罕兼金之储,匹夫多饥寒之患。良由圜法久废,上币稍寡,所谓民失其资,能无匮乎?凡下贫之家,可蠲三调二年。京师及四方出钱亿万,籴米、谷、丝、绵之属,平和其价,以优黔首。远邦常市杂物,非土俗所产者,皆悉停之。必是岁赋攸宜,都邑所乏,可见直和市,勿使逋刻。”
后魏鹿悆,前废帝普泰中为右光禄大夫,兼度支尚书、河北五州和籴大使。
后周武帝建德三年正月,诏以往岁年谷不登,民多乏绝,令公私道俗凡有贮积粟麦者,皆准口听留,以外尽籴。
唐则天证圣元年三月二十一日敕:“州县军司府官等,不得辄取和籴物,亦不得遣人替。”
玄宗开元二年闰二月十八日敕:“年岁不稔,有无须通,所在州县不得闭籴,各令当处长吏简校。”
十六年九月诏曰:“如闻天下诸州今岁普熟,谷价至贱,必恐伤农。加钱收籴,以实仓廪,纵逢水旱,不虑阻饥,公私之间,或亦为便。令所在以常平本钱及当处物,各于时价上量加三五钱,百姓有籴易者为收籴。事须两和,不得限数配籴。讫,具所用钱物及所收籴物数,具申所司。仍令上佐一人专简校。”
二十五年九月戊子敕曰:“适变从宜,有国常典;恤人济物,为政所先。今岁秋苗远近丰熟,时谷既贱,则甚伤农,事资均籴,以利百姓。宜令户部郎中郑昉、殿中侍御史郑章于都畿据时价外每斗加三两钱,和籴粟三四百万石,所在贮掌。江淮漕运,固甚烦劳,务在安人,宜令休息。其江淮间今年所运租停。其关辅委度支郎中兼侍御史王翼准此和籴粟三四百万石。应须船运等,即与所司审计料奏闻。”
二十六年三月丙申敕曰:“如闻宁、庆两州小麦甚贱,百姓出籴,又无人粜,衣服之间,或虑难得。宜令所司与本道支使计会,每斗加于时价一两钱,籴取二万石,变造麦饭,贮于朔方军城。”
二十七年九月敕曰:“理国者在乎安人,安人者在乎足食。以古先哲后,立法济时,使家有三载之储,国有九年之蓄,虽遇水旱,终保康宁,则尧、汤之代,繇此道也。朕以薄德,丕承睿图,身虽在于九重,心每同于兆庶,而微诚克遂,上帝降祥。今岁物已秋成,农郊大稔,岂但京坻之积,有同水火之饶。宜因丰穰,预为收贮,济人救乏,孰先于兹?宜令所司速计料天下诸州仓有不充三年者,宜量取今年税钱,各委所繇长官及时每斗加于时价一两钱收籴。”
天宝四载五月诏曰:“如闻今载收麦倍胜常岁,稍至丰贱,即虑伤农。处置之间,事资通济。宜令河南、河北诸郡长官取当处常平钱,于时价外斗别加三五钱,量事收籴大麦贮掌。其义仓亦宜准此。仍委采访使勾当,便勘覆具数,一时录奏。诸道有粮储少处,各随土宜,如堪贮积,亦准此处分。”
肃宗上元元年九月敕:“先缘诸道闭籴,频有处分。如闻所在米粟尚未流通,宜令诸节度、观察各于管内捉搦,不得辄令闭籴。”
代宗大历八年十一月癸未,敕度支江淮转运三十万石米价并脚价,充关内和籴。时京师大稔,谷价骤贱,大麦斗至八钱,粟斗至二十钱。帝勤恤万姓,思以赡之。以每岁漕挽四十万石米至上郡,乃量远近费,减至十万石,三十万石米价充关内近加价和籴,以利关中人,权也。庚子,诏京官职田一切官为收籴,令度支估以闻。度支奏估直五万贯,诏加至八万贯,以来估时贱,宠百官也。
九年五月庚申,以时属年丰,理国之本,莫先兵食,乃诏度支支七十万贯、诸道转运使支五十万贯充和籴。
十一年六月十三日敕:“自今已后,所在一切不得闭籴及隔截榷税。”
德宗兴元元年闰十一月诏曰:“江淮之间,连岁丰稔,迫于供赋,颇亦伤农。收其有余,济彼不足。宜令度支于淮南、浙东、浙西道加价和籴米三五十万石,差官船运,于诸处减价出籴,贵从权便,以利于人。”
贞元元年正月,诏诸州府不得辄有闭籴。
二年十月,度支奏:“京兆、河南、河中、同、华、陕、虢、晋、绛、鄜、坊、丹、延等州府秋夏两税、青苗等钱物,悉折籴粟麦,所在储积,以备军食。京兆府兼给钱收籴,每斗于时价外更加十钱,纳于大仓。”诏可其奏。自是每岁行之,以赡军国。
十一月,度支奏请于京兆府明年夏秋税二十二万四千贯文,又请度支给钱添成四十万贯,令京兆府今年内收籴粟麦五十万石,以备军食。诏从之。
三年闰五月,度支奏:“河南、河中府及同、华、晋、绛、陕、虢、鄜、坊、丹、延等州今年夏税各送上都及留州、留都府钱八十一万贯,请量取三十万贯折籴豆麦等贮纳,仍委和籴使兵部郎中姚南仲勾当。”从之。
四年九月,诏京兆府于时价外加和籴,差清强官先给价直,然后贮纳,续令所司自搬载送大仓,并差御史访察,有违敕文,当重科贬。先是多被折物,或估逾时价,或先敛而不训,追集停拥,割敛运纳,远近怨苦,故有是诏。
八年十月,以西北边谷贱,诏令度支增价和籴,以实边储,凡积米三十三万斛。
九年正月诏曰:“分灾救患,法有常规;通商惠人,国之令典。自今宜令州府不得辄有闭籴,仍委盐铁使及观察使访察闻奏。”
十六年十月敕:“京兆府今年和籴粟一百万数内,宜减三十万。”
宪宗元和七年七月,户部侍郎判度支卢坦奏:“今年冬诸州和籴贮粟:泽潞四十万石,郑滑、易定各一十五万石,夏州八万石,河阳一十万石,太原二十万石,灵武七万石,振武、丰州、盐州各五万石,凡一百六十万。以今秋丰稔,必资蓄备。其泽潞石、易定、郑滑、河阳委本道差判官和籴,各于时价每斗加十文。所冀人知劝农,国有常备。”从之。
八年九月癸丑,权判度支兵部尚书王绍奏请折籴粟:京兆府二十五万石,同州五万石,华州三万石,陕州五万石,虢州三万石,河中府三万石,绛州二万石,河南府六万石,河阳节度管内十万石。准旧仍各于本州处中旬时估,每斗加饶五之一,京兆府量加五之二,以当府秋税青苗钱折纳,仍委户部以不折估疋段据数俱还。从之。
穆宗长庆元年三月敕:“春农方兴,种植是切,其京西、京北和籴使宜勒停。”先是度支以边储无备,请置和籴使,经年无序,徒扰边人,故罢之。
七月十八日大赦,制:“近边所置和籴,皆给实价。如闻顷来积弊颇甚,美利盖归于主掌,善价不及于村闾,或虚招以奉于强家,或广僦用盗于游客。若不严约,弊何可除?宜委度支精择京西、京北应供军粮并和籴院官并营田水陆转运,切加访察,仍作条流捡括,速具奏闻。”
四年七月乙丑、丁卯,敕:“近日访闻京城米价稍贵,须有通变,以便公私。宜令户部应给百官俸料,其中一半合给疋段者,回给官中所籴粟,每斗折钱五十文。其疋段委别收贮,至冬籴粟填纳大仓。”时人以为甚便。
九月,诏于关内及关东折籴粟一百五十万石,用备饥歉。其和籴价以户部钱充,收贮毕日,仍委户部管系,寻常不得支用。
敬宗宝历元年八月,敕度支于两畿及凤州、邠、泾、鄜、坊、同、华、河中、陕州、河阳等道共和籴、折籴,聚二百万斛,命祠部郎中崔忠信等分道主之,以是岁大稔故也。
十二月戊辰敕:“如闻河东、振武今年熟,令博籴米十万斛,搬送灵武收贮,其价以户部钱充。”
文宗太和三年九月,诏以河南、河北诸道频年水旱,重以兵役,而徐、汴管内遭水潦。如闻江淮诸郡所在丰稔,困于甚贱,不免伤农。州县长吏茍思自便,条约不令出界,虽无严榜以避诏条,而商旅不通,米价悬异,致令水旱之处种食无资。昔春秋之时,列国异政,分灾救患,犹载册书。况今朝典大行,远近一统,禁钱闭籴,具在赦文。宜令御史台谏御史一人于河南巡捡,但每道每州界首物价不等,米商不行,即时潜有约勒,不必更待文榜为验,便具事状及本贯刺史、县令、察判名闻。如河南通商旅之后,淮南诸郡米价渐起,展转连接之处,直至江西、湖南、荆襄已来,并须约勒,依此举勘闻奏。仍各令观察使审详前后赦条,与御史切加访察,不得容蔽。
四年七月甲子,内出绫绢三十万疋,付户部充和籴。八年八月戊申诏曰:“岁有歉穰,谷有贵贱,权其轻重,须使通流,非止救灾,亦为利物。同州诸县至河中、晋、绛、京西北丰熟之处,宜令近京诸道许商兴贩往来,不得止遏。”
开成元年闰五月己卯,帝御紫宸殿,谓宰臣曰:“京兆府请开场收麦,何如?”李固言曰:“但优饶百姓,则易籴。今年百姓虽放两税,亦须听其收贮,自为岁计。但情愿出籴,即加于时价收之。”郑覃曰:“不强其所不欲,加价收籴,人自乐输。”
十月,户部请和籴粟一百万石。
三年九月丙辰朔,中书门下奏请配诸道收籴粟一百万石,以备凶年。甲申,诏令户部差官京西、东都、河中共籴粟六十万石,各于当处收贮,以备水旱。
宣宗大中六年五月敕:“自收关陇,便讨党项,边境生人皆失活业,连属艰食,遂不宁居。兼军储未得殷丰,切在多赡助。今年京畿及西北边稍似时熟,即京畿人家竞搬运斛斗入城,收为蓄积,致使边塞粟麦依前踊贵,兼省司和籴亦颇艰难,其弊至深,须有厘革。其京西北今年夏秋斛斗,一切禁断,不得令入京畿两界。”其年六月敕:“近断京兆北斛斗入京,如闻百姓多端以面造曲,入城贸易,所费亦多,切宜所在严加觉察,不得容许。”
懿宗咸通七年八月,户部奏请开和籴。敕曰:“自数年江淮颇为饥歉,今年稼穑稍似丰穰,国家比为伤农,是开和籴。如闻积弊继有多端,善价不及乡闾,美利皆归司局,徒为名目,不益公私。委户部自此择人,深须峻法,稍循前弊,必罪所司。”史官曰:和籴之文,累朝承弊。
大和中,华州刺史宇文鼎、户部员外郎卢允中、右司员外判户部姚康以分使和籴钱八万贯,其巡司李孚、杨洵美各杖一百,允中等悉配边,盖此法未得中也。惟白居易元和时为右拾遗,上疏论和籴事,其理最当,辞云:“臣伏见有司以今年丰熟,请令畿内及诸州和籴,将收钱谷,当利农夫。以臣所观,有害无利。何者?凡曰和籴,是官出钱,人出谷,两和商量,然后交易也。比来和籴,事殊不然,但令府县之官散配人户,促力程限,严加征催,茍有稽迟,即被捉搦,迫蹙鞭挞,甚于赋税。和籴之名,乃为虚设,故曰有害无利也。今若有司出钱,开场自籴,比于时价,稍校饶利诱人,人若见利,自然远近争来。利害之间,可以比辨。茍除前之弊,行此之宜,是真得和籴利人之道也。二端取舍,伏惟圣旨裁之。必不得已,即不如折籴者,折青苗税钱,使直纳斛斗,免令贱籴,别纳见钱,在农人亦甚为利。况度支和籴,多是杂色疋帛,百姓多须转卖,然将纳税钱。至于给付,不免侵牟;贸易,不免损折。所失过半,其弊可知。今若量折税钱,纳斛斗,既无贱籴粟米之费,又无转卖疋段之劳,利归于人,美归于上,则折籴之便,岂不昭然?繇是而论,则配户不如开场,和籴不如折籴,亦甚明矣。臣久处村闾,曾为和籴之户,亲被蹙迫,实不堪命;臣近为畿尉,曾领和籴之司,亲自鞭挞,所不忍睹。臣顷者常疏此人病,闻于天聪,疏远贱微,无因上达。今幸居禁职,列在谏官,茍有他闻,犹合谏献,况备谙此事,深知此弊?臣若缄默,隐而不言,不惟上辜圣恩,实亦下负夙愿。犹虑愚诚不至,圣鉴未回,即望令左右可亲信者一人,潜问乡园百姓:和籴之与折籴,孰利而与孰害乎?则知臣言不敢茍耳。或陛下以敕命已行,难于移改,以臣愚恳,则又不然。夫圣人之举事也,唯务便人,唯求利物。若损益相半,则不必迁移;若利害相悬,则事须追改。不独于此,其他亦然。”
十月二十三日,御史台奏:“今后如有所在闭籴者,长吏必加贬降,本判官、录事参军并停见任,书下考。仍勒所在州县各于版榜写录此条,悬示百姓。每道委观察判官,每州府委录事参军勾当,逐月具不闭籴事繇申台。”从之。
后唐庄宗同光三年闰十二月十九日敕:“今岁自京已东,水潦为患,物价腾踊,人户多于西京收籴斛斗。近闻京西诸道州府逐斗皆有税钱,遂不通行,乃同闭籴。宜令各下京西诸道州府,凡闭籴斛斗,不得辄有税索,及经过水陆关坊镇县,妄有邀诘。”
四年正月壬戌诏曰:“辇毂之中,郊甸之内,时物踊贵,人户饥穷。访闻自陕已西,遐及邠、凤,积年时熟,百谷价和,纵未能别备于贡输,亦宜广通于和籴。近闻辄有税索,已曾降敕指挥,尚恐关镇阻滞行涂,增长物价。仰所在长吏切加捡御,以济往来,推救灾恤患之心,明奉国忧人之道。又京圻之内,自张全义制置已数十年,每闻开垦荒芜,劝课稼穑,曾无歉岁,甚有余粮,公私贮蓄及多收藏,未肯出籴,更俟厚价,颇失众情。宜令中书门下条流,应在京及诸县有贮斛斗,并令减价出籴,以济公私。如不遵行,即仰闻奏,别具捡括。仍委河南府切详敕命处分。”
明宗天成二年八月乙酉,中书舍人张文宝上言:“今岁时雨不𠎝,秋苗倍熟,应大熟处,望下敕收籴,以备歉岁。”
末帝清泰元年七月,诏凤州禁籴出外界。
晋高祖天福二年十一月,大理少卿路阮上言:“臣闻却敌者兵,强兵者食。兵不强,无以驱除祸乱;食不足,无以赡济国家。方今海内未平,寰中多事,制叛则必攻必讨,壮国在足食足兵。臣伏见天下诸州府谷尚贱,新谷又登,既渐丰饶,例难籴货。臣请国家每隆大计,须作预防,时当小稔之年,可设无穷之备。伏请取天下州府钱帛数,逐年支计外,委逐处长吏于津要处差清白官收籴粟一色,别廒积贮,以备荒年。若在丰穰之日,未见优长;如逢饥馑之时,方明利济。”疏奏,不纳。时辇下养兵,数广于前,衣食又倍之,犹是合诸藩上供,不足以充费,间以亩税并折征缣帛,仓廪曾无兼年之蓄。至废帝嗣位,大蝗起,率百姓口食,天下一空,俄致戎人南牧,幸其国虚故也。
周太祖广顺元年四月敕:“天灾流行,分野代有,茍或闭籴,岂是爱人?宜令沿淮渡口镇铺,不得止淮南人籴易。”
三年七月敕:“沿淮诸州点捡淮南人所籴粮食,如是以驴骡为驮及人负担,即仰放过;不得以舟车辇运过淮。”(先是淮南大旱,井泉涸竭,太祖愍之,命许博籴。至是闲吴人收籴入官,以备军食,遂诏止辇运过淮。)
泰始二年 。泰始二年
玄宗开元二年闰二月 玄宗开元二年
肃宗上元元年九月 肃宗上元元年
代宗大历八年十一月 代宗大历八年
德宗兴元元年闰十一月 德宗兴元元年
贞元元年正月 贞元元年
宪宗元和七年七月 宪宗元和七年
穆宗长庆元年三月 穆宗长庆元年
敬宗宝历元年八月 敬宗宝历元年
文宗太和三年九月 文宗太和三年
开成元年闰五月 开成元年
宣宗大中六年五月 宣宗大中六年
懿宗咸通七年八月 懿宗咸通七年
明宗天成二年八月 明宗天成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