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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事 记
2981 条记事按公元年排开,依五阶段分段;可按阶段与类型筛选,逐页逐条回原文与出处卷。
- 2981条记事
- 7类
- 256个纪年
- 12卷
- 前722–前464起讫
- 5阶段
六月,齐人取济西之田。为立公故,以赂齐也。宋人之弑昭公也,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宋。宋及晋平,宋文公受盟于晋。又会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皆取赂而还。郑穆公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陈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陈灵公受盟于晋。
卷7 · 宣公秋,楚子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会于棐林,以伐郑也。楚𫇭贾救郑,遇于北林,囚晋解扬,晋人乃还。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
卷7 · 宣公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晋人伐郑,以报北林之役。于是晋侯侈,赵宣子为政,骤谏而不入,故不竞于楚。
卷7 · 宣公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秦师伐晋。
卷7 · 宣公夏,晋人、宋人、卫人、陈人,侵郑。
卷7 · 宣公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皋。
卷7 · 宣公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卷7 · 宣公二年春,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宋。宋华元、乐吕,御之。
卷7 · 宣公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斗且出。提弥明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橐以与之。既而与为公介,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大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呜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竟乃免。”宣子使赵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壬申,朝于武宫。初,丽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余子、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
卷7 · 宣公冬,赵盾为旄车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
卷7 · 宣公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葬匡王。楚子伐陆浑之戎。
卷7 · 宣公夏,楚人侵郑。
卷7 · 宣公秋,赤狄侵齐,宋师围曹。
卷7 · 宣公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葬郑穆公。
卷7 · 宣公三年春,不郊而望,皆非礼也。望,郊之属也;不郊,亦无望可也。晋侯伐郑,及郔,郑及晋平,士会入盟。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卷7 · 宣公夏,楚人侵郑,郑即晋故也。宋文公即位三年杀母弟须,及昭公子,武氏之谋也。使戴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尽逐武穆之族。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
卷7 · 宣公秋,宋师围曹,报武氏之乱也。
卷7 · 宣公冬,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征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文公报郑子之妃,曰陈妫,生子华、子臧。子臧得罪而出,诱子华而杀之南里,使盗杀子臧于陈宋之间。又娶于江,生公子士,朝于楚,楚人鸩之,及叶而死。又娶于苏,生子瑕、子俞弥,俞弥早卒。泄驾恶瑕,文公亦恶之,故不立也。公逐群公子,公子兰奔晋,从晋文公伐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兰,姞甥也,天或启之,必将为君,其后必蕃。先纳之,可以亢宠。”与孔将鉏、侯宣多,纳之,盟于大宫,而立之,以与晋平。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兰而卒。
卷7 · 宣公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秦伯稻卒。
卷7 · 宣公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赤狄侵齐。
卷7 · 宣公秋,公如齐,公至自齐。
卷7 · 宣公冬,楚子伐郑。
卷7 · 宣公四年春,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非礼也。平国以礼,不以乱。伐而不治,乱也。以乱平乱,何治之有?无治,何以行礼?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谮子家,子家惧而从之。
卷7 · 宣公夏,弑灵公,书曰:“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权不足也。君子曰:“仁而不武,无能达也。凡弑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郑人立子良,辞曰:“以贤则去疾不足,以顺则公子坚长。”乃立襄公。襄公将去穆氏而舍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则固愿也。若将亡之,则亦皆亡,去疾何为?”乃舍之,皆为大夫。初,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为大戚。及将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无及于难。”且泣曰:“鬼犹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馁而?”及令尹子文卒,斗般为令尹,子越为司马,𫇭贾为工正,谮子扬而杀之。子越为令尹,已为司马,子越又恶之,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弗受,师于漳澨。
卷7 · 宣公秋,七月,戊戌,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伯棼射王,汰辀,及鼓跗,著于丁宁。又射,汰辀,以贯笠毂。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鼓而进之,遂灭若敖氏。初,若敖娶于郧,生斗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邧,淫于邧子之女,生子文焉。邧夫人使弃诸梦中,虎乳之,邧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谓乳谷,谓虎於菟,故命之曰斗谷於菟。以其女妻伯比,实为令尹子文。其孙箴尹克黄,使于齐,还及宋,闻乱,其人曰:“不可以人矣。”箴尹曰:“弃君之命,独谁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归复命,而自拘于司败。王思子文之治楚国也,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使复其所,改命曰生。
卷7 · 宣公冬,楚子伐郑,郑未服也。
卷7 · 宣公五年春,公如齐。
卷7 · 宣公夏,公至自齐。
卷7 · 宣公秋,九月,齐高固来逆叔姬,叔孙得臣卒。
卷7 · 宣公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楚人伐郑。
卷7 · 宣公五年春,公如齐,高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
卷7 · 宣公夏,公至自齐,书过也。
卷7 · 宣公秋,九月,齐高固来逆女,自为也,故书曰:“逆叔姬”,即自逆也。
卷7 · 宣公冬,来,反马也。楚子伐郑,陈及楚平,晋荀林父救郑伐陈。
卷7 · 宣公六年春,晋赵盾、卫孙免,侵陈。
卷7 · 宣公夏,四月。
卷7 · 宣公秋,八月,螽。
卷7 · 宣公冬,十月。
卷7 · 宣公六年春,晋卫侵陈,陈即楚故也。
卷7 · 宣公夏,定王使子服求后于齐。
卷7 · 宣公秋,赤狄伐晋,围怀,及邢丘。晋侯欲伐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周书曰:‘殪戎殷。’此类之谓也。”
卷7 · 宣公冬,召桓公逆王后于齐,楚人伐郑,取成而还。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德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间一岁,郑人杀之。
卷7 · 宣公七年春,卫侯使孙良夫来盟。
卷7 · 宣公夏,公会齐侯伐莱。
卷7 · 宣公秋,公至自伐莱,大旱。
卷7 · 宣公冬,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于黑壤。
卷7 · 宣公七年春,卫孙桓子来盟,始通,且谋会晋也。
卷7 · 宣公夏,公会齐侯伐莱,不与谋也。凡师出,与谋曰及,不与谋曰会。赤狄侵晋,取向阴之禾。郑及晋平,公子宋之谋也,故相郑伯以会。
卷7 · 宣公冬,盟于黑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晋侯之立也,公不朝焉,又不使大夫聘,晋人止公于会,盟于黄父,公不与盟,以赂免。故黑壤之盟不书,讳之也。
卷7 · 宣公八年春,公至自会。
卷7 · 宣公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辛巳,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戊子,夫人嬴氏薨。晋师、白狄,伐秦。楚人灭舒蓼。
卷7 · 宣公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
卷7 · 宣公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城平阳,楚师伐陈。
卷7 · 宣公春,白狄及晋平。
卷7 · 宣公夏,会晋伐秦。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有事于大庙,襄仲卒而绎,非礼也。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楚子疆之,及滑汭,盟吴越而还。晋胥克有蛊疾,郤缺为政。
卷7 · 宣公秋,废胥克,使赵朔佐下军。
卷7 · 宣公冬,葬敬嬴,旱无麻,始用葛茀,雨不克葬,礼也。礼,卜葬先远日,辟不怀也。城平阳,书时也。陈及晋平,楚师伐陈,取成而还。
卷7 · 宣公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
卷7 · 宣公夏,仲孙蔑如京师。齐侯伐莱。
卷7 · 宣公八月,滕子卒。
卷7 · 宣公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会于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辛酉,晋侯黑臀卒于扈。
卷7 · 宣公冬,十月,癸酉,卫侯郑卒。宋人围滕。楚子伐郑。晋郤缺帅师救郑。陈杀其大夫泄冶。
卷7 · 宣公秋,取根牟,言易也。滕昭公卒。会于扈,讨不睦也。陈侯不会,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于扈,乃还。
卷7 · 宣公冬,宋人围滕,因其丧也。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孔子曰:“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楚子为厉之役故,伐郑。晋郤缺救郑,郑伯败楚师于柳棼,国人皆喜,唯子良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
卷7 · 宣公春,公如齐,公至自齐,齐人归我济西田。
卷7 · 宣公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己巳,齐侯元卒。齐崔氏出奔卫。公如齐。
卷7 · 宣公五月,公至自齐。癸巳,陈夏征舒弑其君平国。
卷7 · 宣公六月,宋师伐滕。公孙归父如齐。葬齐惠公。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
卷7 · 宣公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大水。季孙行父如齐。
卷7 · 宣公冬,公孙归父如齐。齐侯使国佐来聘。饥。楚子伐郑。
卷7 · 宣公春,公如齐,齐侯以我服故,归济西之田。
卷7 · 宣公夏,齐惠公卒,崔杼有宠于惠公,高、国畏其偪也。公卒而逐之,奔卫。书曰:“崔氏”,非其罪也,且告以族,不以名。凡诸侯之大夫违,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失守宗庙,敢告。”所有玉帛之使者则告,不然则否。公如齐奔丧。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汝。”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厩射而杀之。二子奔楚。滕人恃晋而不事宋。
卷7 · 宣公六月,宋师伐滕。郑及楚平,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
卷7 · 宣公冬,子家如齐,伐邾故也。国武子来报聘。楚子伐郑,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戍郑。郑子家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斲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谥之曰灵。
卷7 · 宣公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卷7 · 宣公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公孙归父会齐人伐莒。
卷7 · 宣公秋,晋侯会狄于𪴙函。
卷7 · 宣公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
卷7 · 宣公十一年春,楚子伐郑,及栎,子良曰:“晋楚不务德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
卷7 · 宣公夏,楚盟于辰陵,陈郑服也。楚左尹子重侵宋,王待诸郔。令尹𫇭艾猎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财用,平板干,称畚筑,程土物,议远迩,略基趾,具糇粮,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晋郤成子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
卷7 · 宣公秋,会于𪴙函,众狄服也。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郤成子曰:“吾闻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诗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犹勤,况寡德乎。”
卷7 · 宣公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因县陈。陈侯在晋,申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征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征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怀而与之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故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厉之役,郑伯逃归,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徼事于晋。
卷7 · 宣公春,葬陈灵公。楚子围郑。
卷7 · 宣公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
卷7 · 宣公秋,七月。
卷7 · 宣公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同盟于清丘。宋师伐陈,卫人救陈。
卷7 · 宣公春,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
卷7 · 宣公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会将上军,郤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剿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会闻用师观衅而动,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楚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岁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事不奸矣。荐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汋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耆昧也。”武曰:“无竞惟烈,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强而退,非夫也。命有军师,而卒以非夫,唯群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众散为弱,川壅为泽。有律以如己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凶也。不行谓之临,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果遇必败,彘子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大矣。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事之不捷,恶有所分,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岁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捷,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捷,孙叔为无谋矣。不捷,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反旆,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戌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德,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赵庄子曰:“栾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群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群臣无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龟。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岁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荧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曰:“子有军事,兽人无乃不给于鲜,敢献于从者。”叔党命去之。赵旃求卿未得,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郤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不彻,警也。”彘子不可。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潘党既逐魏锜,赵旃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乙卯,王乘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先人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晋师右移,上军未动。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曰:“不谷不德而贪,以遇大敌,不谷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藉君灵,以济楚师。”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驹伯曰:“待诸乎?”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败。”王见右广,将从之乘,屈荡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自是楚之乘广先左。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惎之脱扃,少进,马还,又惎之拔旆投衡,乃出。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赵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弃车而走林。逢大夫与其二子乘,谓其二子无顾。顾曰:“赵傁在后。”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于是。”授赵旃绥以免。明日以表尸之,皆重获在木下。楚熊负羁囚知䓨,知庄子以其族反之,厨武子御。下军之士多从之,每射,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厨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董泽之蒲,可胜既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及昏,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宵济,亦终夜有声。丙辰,楚重至于邲,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德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己荣,何以丰财?武有七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何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
卷7 · 宣公是役也,郑石制,实入楚师,将以分郑,而立公子鱼臣。辛未,郑杀仆叔及子服。君子曰:“史佚所谓毋怙乱者,谓是类也。诗曰:‘乱离瘼矣,爰其适归。’归于怙乱者也夫。”郑伯、许男,如楚。
卷7 · 宣公秋,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晋师三日谷,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公喜而后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久不竞乎?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于明?”晋侯使复其位。
卷7 · 宣公冬,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遂傅于萧。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叔展曰:“有麦曲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河鱼腹疾奈何?”曰:“目于眢井而拯之。”“若为茅绖,哭井则已。”明日,萧溃,申叔视其井,则茅绖存焉,号而出之。晋原縠、宋华椒、卫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于是卿不书,不实其言也。宋为盟故,伐陈,卫人救之。孔达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
卷7 · 宣公十有三年春,齐师伐莒。
卷7 · 宣公夏,楚子伐宋。
卷7 · 宣公秋,螽。
卷7 · 宣公冬,晋杀其大夫先縠。
卷7 · 宣公十三年春,齐师伐莒,莒恃晋而不事齐故也。
卷7 · 宣公夏,楚子伐宋,以其救萧也。君子曰:“清丘之盟,唯宋可以免焉。”
卷7 · 宣公秋,赤狄伐晋,及清。先縠召之也。
卷7 · 宣公冬,晋人讨邲之败,与清之师,归罪于先縠而杀之,尽灭其族。君子曰:“恶之来也,己则取之,其先縠之谓乎?清丘之盟,晋以卫之救陈也,讨焉,使人弗去,曰:‘罪无所归,将加而师。’孔达曰:‘苟利社稷,请以我说。罪我之由,我则为政,而亢大国之讨,将以谁任?我则死之。’”
卷7 · 宣公十有四年春,卫杀其大夫孔达。
卷7 · 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