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伶箴戏
支乙·卷四·优伶箴戏 · 支乙卷四 · 1190 字
俳优侏儒,固伎之最下且贱者,然亦能因戏语而箴讽时政,有合于古蒙诵工谏之义,世目为杂剧者是已。崇宁初,斥远元祐忠贤,禁锢学术,凡遇涉其时所为所行,无论大小,一切不得志。伶者对御为戏,推一参军作宰相据坐,宣扬朝政之美。一僧乞给公凭游方,视其戒牒,则元祐三年者,立涂毁之,而加以冠巾。一道士失亡度牒,问其披戴时,亦元祐也,剥其羽衣,使为民。一士人以元祐五年获荐,当免举,礼部不为引用,来自言,即押送所属屏斥,已而主管宅库者附耳语曰:「今日于左藏库请得相公料钱一千贯,尽是元祐钱,合取钧旨。」其人俯首久之,曰:「从后门搬入去。」副者举所持挺扶其背曰:「你做到宰相,元来也只好(叶本作「要」。)钱。」是时至尊亦解颜。蔡京作相,弟卞为元枢,卞乃王安石壻,尊崇妇翁,当孔庙释奠时,跻于配享而封舒王。优人设孔子正坐,颜、孟与安石侍坐侧。孔子命之坐,安石揖孟子居上,孟辞曰:「天下达尊,爵居其一。轲仅蒙公爵,相公贵为真王,何必谦光如此。」遂揖颜子,颜曰:「回也陋巷匹夫,平生无分毫事业,公为名世真儒,位号有间,辞之过矣。」安石遂处其上。夫子不能安席,亦避位,安石皇惧拱手(叶本多一「云」字。)不敢,往复未决。子路在外,愤愤不能安,(叶本作「堪」。)径趋从祀堂挽公冶长臂而出,公冶长为窘迫之状谢曰:「长何罪?」乃责数之曰:「汝全不救护丈人,看取别人家女壻。」其意以讥卞也。时方议欲升安石于孟子之右,为此而止。又尝设三辈为儒、道、释,各称诵其教。儒曰:「吾之所学,仁义礼智信,曰五常。」遂演畅其旨,皆采引经书,不涉媟语。次至道士,曰:「吾之所学,金木水火土,曰五行。」亦说大意。末至僧,僧抵掌曰:「二子腐生常谈,不足聴。吾之所学,生老病死苦,曰五化。藏经渊奥,非汝等所得闻,当以现世佛菩萨法理之妙为汝陈之。盍以次问我。」曰:「敢问生。」曰:「内自太学辟雍,外至下州偏县,凡秀才读书者,尽为三舎生。华屋美馔,月书季考,三岁大比,脱白挂绿,上可以为卿相。国家之于生也如此。」曰:「敢问老。」曰:「老而孤独贫困,必沦沟壑。今所在立孤老院,养之终身。国家之于老也如此。」曰:「敢问病。」曰:「不幸而有病,家贫不能拯疗,于是有安济坊,使之存处,差医付药,责以十全之效。其于病也如此。」曰:「敢问死。」曰:「死者人所不免,唯穷民无所归,则择空隙地为漏泽园,无以殓,则与之棺,使得葬埋,春秋享祀,恩及泉壤。其于死也如此。」曰:「敢问苦。」其人瞑目不应,阳若恻悚然。促之再三,方(叶本作「乃」。)蹙额答曰:「只是百姓一般受无量苦。」徽宗为恻然长思,弗以为罪。绍兴中,李椿年行经界量田法,方事之初,郡邑奉命严急,当其职者颇困苦之。优者为先圣、先师鼎足而坐,有弟子从末席起,咨叩所疑。孟子奋曰:「仁政必自经界始。吾下世千五百年,其言乃为圣世所施用。三千之徒,皆不如我。」颜子默默不语。或于傍笑曰:「使汝在世非(上三字明钞本作「不是」。)短命而死,也须做出一场害人事。」时秦主和议,(叶本作「时秦桧主张李议」。)闻者畏获罪,不待此段之毕,即以谤亵圣贤,叱执送狱,明日杖而逐出境。壬戌省试,秦桧之子熺、姪昌时、昌龄皆奏名,公议藉藉而无敢辄语。至乙丑春首,优者即戏场设为士子赴南宫,相与推论知举官为谁,或指侍从某尚书某侍郎当主文柄,优长曰:「非也,(上二句叶本作「优长者非之曰」。)今年必差彭越。」问者曰:「朝廷之上,不闻有此官员。」曰:「汉梁王也。」曰「彼是古人,死已千年,如何来得?」曰:「前举是楚王韩信,信、越一等人,所以知今为彭王。」问者蚩其妄,且扣厥旨,笑曰:「若不是韩信,如何取得他三秦?」四座不敢领略,一閧而出。秦亦不敢明行谴罚云。
传闻来源
明行谴罚unknown
「秦亦不敢明行谴罚云。」
志怪
报应 作祟
「秦亦不敢明行谴罚云。」
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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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
报应
「秦亦不敢明行谴罚云。」
灾异
「次至道士,曰:「吾之所学,金木水火土,曰五行。」
科举预言
「壬戌省试,秦桧之子熺、姪昌时、昌龄皆奏名,公议藉藉而无敢辄语。」
冥讼
「闻者畏获罪,不待此段之毕,即以谤亵圣贤,叱执送狱,明日杖而逐出境。」
疾病医疗
「吾之所学,生老病死苦,曰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