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珉
丙志·卷六·范子珉 · 丙志卷六 · 880 字
处州道士范子珉,嗜酒落魄。初自雁荡游天台,至会稽,中道得异石,宝之,赏玩不去手。后为同行道士窃去,遂若有所失,语多不伦,谈人意外事,时时奇中。独善画,为人作烟江寒林,深入妙品,而牛最工,浙东人以故呼为「范牛」。但好弄溷秽,或匊于手,或濡以衣,或置冠髻间,或以污神祠道佛象,或染指作字书人家牕壁,然不觉有秽气。从人乞钱米,先以若干语之,如数即受,或多或少皆弃去不取,其所得亦多投厕中。青田县吏留光死,家贫未能葬,槀殡于城隍祠前。次年,冢为雨所坏,露棺一角。范过其旁,取瓦砾敲之曰:「勿悲恼,更三日有亲人伴汝矣!」时光弟矩亦为吏,果以后三日暴死。诸子幼,群胥为葬于光冢之侧云。遂昌叶道士,结庵山间,范谒之,中涂失路。遇叶之仆,问津焉。仆畏其扰也,绐曰:「左。」左乃山穷绝处,非人所行。范知之,举手指仆曰:「汝却从此去。」乃由他路诣庵中。叶欲具食,而俟仆不至,范告之故,叶自往寻。仆正危坐大石上,神气如痴,呼问之始醒,言曰:「适不合欺范先生。先生指令从此去,即觉有物牵引以行,茫如醉梦。非尊师见呼,不可还矣。」叶亦惧,令仆谢罪焉。后至婺州赤松观,见观中人无所不狎侮。每饮必斗余,买牛肉就道室煮食,醉饱即卧,已则遗粪满地,徐徐起,引手匊弄,以十指印壁上,一室皆满。房内人悉舍去,无敢与校,但伺其出,汲水净涤之而已。唯陈乐天恶之,时对众咄骂。范笑且怒曰:「汝乃敢毁我。」趋诣三清殿下再拜,呫嗫有祷,拂衣出。过两日,乐天无疾死。以是黄冠益谨事之。观前横小溪,往来病涉。道士姓施者,与弟子一人捐橐中钱为石桥。工役已具,范曰:「勿为此桥,君将不利。」施君曰:「吾以私钱为济众事,何不可之有?」卒为之。范亦不强止,笑谓之曰:「如此亦大好。我恰有红合子两个,将持赠君,以助费。」施敬谢曰:「诺。」不知何物也。他日复至,无所携,施以为请,曰:「吾既许子矣,必不妄言。」后三月,桥成,二道士继死,匠师舆两红棺以殓云。太尉成闵责居婺,范尝往谒。外报潘承宣来,闵将出迎,范曰:「勿见此人,恐公家不免。」闵有子娶秦国大长公主女,潘之妹也。以昏姻之故,竟延入坐。范曰:「祸作矣!祸作矣!急买纸钱,取公夫妇衣来,我为尔解祟。」既具,范焚香诵呪,并衣与纸同焚之。居亡何,秦国薨,闵与夫人往吊,俱得疾。夫人在素帏裹风涎暴作(此句疑有误字。)冥不知人。闵泄利交下,殊困怠,强舁以归,未几平安。而夫人经年仅小愈。乃知元索衣时,侍婢但以闵两袴往,非夫人者也。乾道二年,钱竽为缙云守,范自衢往访之,曰:「负公画四轴,故来相偿,毕则行矣。」画成,俨然就逝。将殓,得片纸于席间,书曰:「庚申日天地诏范子珉。」盖其亡日也。(陈天与说。)
志怪
神、妖、梦、魂、怪疾 托梦、作祟、器物
「但好弄溷秽,或匊于手,或濡以衣,或置冠髻间,或以污神祠道佛象,或染指作字书人家牕壁,然不觉有秽气。」
主题
科举仕途官场吏治婚姻疾病医疗鬼神报应方术家庭伦理商贾财货僧道宗教诗文韵语灾异怪异诉讼刑狱
事件
灵验 独善画,为人作烟江寒林,深入妙品,而牛最工,浙东人以故呼为「范牛」。
「趋诣三清殿下再拜,呫嗫有祷,拂衣出。」
冥讼 独善画,为人作烟江寒林,深入妙品,而牛最工,浙东人以故呼为「范牛」。
「冥不知人。」
疾病医疗 独善画,为人作烟江寒林,深入妙品,而牛最工,浙东人以故呼为「范牛」。
「过两日,乐天无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