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盐铁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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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说儒生“呻吟槁简,诵死人之语”,这是对士人的全盘否定吗?

这是《大论第五十九》大夫的开场,语气极重:儒生抱着枯简呻吟,背诵死人的话,官府不拿他们当“文学”用。这句话把“文学”从“学问”贬为“空谈”,把儒生从“士”贬为“无用之人”。大夫的论证逻辑是:能治民者如大匠斫木,斧斤到处,中绳则止;儒生只会诵书,不会办事,故不可用。文学的回应则从“文王兴而民好善,幽、厉兴而民好暴,非性之殊,风俗使然也”入手,强调教化与风俗的力量:儒生所传的,正是移风易俗之道。两种论证的分歧在“有用”的标准:大夫以“能办事”为有用,文学以“能化民”为有用。还可以注意,大夫并非全盘否定学问,他否定的是“死守旧简”的学问;他后面讲“俗非唐、虞之时,而世非许由之民,而欲废法以治”,说明他要的是“因时立法”,不是“废学”。文学则反唇相讥:孔子治鲁不遂、见逐于齐、不用于卫,难道孔子也无用?这一问把“有用”的标准逼回“道”的层面:有用不等于见用,见用不等于有道。原文没有列出儒生从政的具体政绩,读者若要做士人史,需另找材料;在本篇里,“死人之语”是务实派对空谈派的经典讥讽。“死人之语”的讥讽,在汉初有具体对象:叔孙通制礼,陆贾著《新语》,都是把古制翻为新用;儒生若只会诵旧简,确实难以应对军国实务。大夫的批评因此有现实针对性,不是空穴来风。但他把“诵书”与“办事”对立,也忽略了一层:制度与政策需要经典提供正当性,儒生的“死人之语”往往是政策的“活依据”。文学的回应正是抓住这一层:文王、幽厉之例说明风俗可移,而移风易俗正是儒者之长。两种“有用”,一为技术之用,一为价值之用;缺了技术,政策难行;缺了价值,政策难久。还可以注意,大夫说“有司不以文学”,把“文学”当作官职科目;文学则把“文学”当作道义担当。同一个词,两种用法,正是汉代“文学”一词多义的缩影。原文没有记载儒生从政的具体表现,读者若要做士人史,需与《史记·儒林列传》对读;在本篇里,“死人之语”是务实派的经典讥讽。
儒法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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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法之争 大论第五十九 第1段(大夫)

「呻吟槁简,诵死人之语,则有司不以文学。」

净字 650 · 引文逐字对简体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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