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铺陈天下名都,想证明“通有无”是富国之本吗?
《通有第三》开篇,大夫一口气列了涿、蓟、邯郸、温轵、荥阳、临淄、宛、陈、阳翟、二周等地,断以“富冠海内,皆为天下名都”。这张地名清单不是炫博,而是论证:这些地方未必都有沃野,却因处于交通与交易的要冲而富;富不在“地”,而在“通”。由此推出“通有无”的必要,也为均输一类跨区域调度张本。文学的回应从另一端起论:荆、扬有桂林之饶、江湖之利,蜀、汉有材木,只要“伐木而树谷,燔莱而播粟”,各地自足,不必倚重商贾远运。也就是说,大夫看到的是“地域差异带来的交换需求”,文学看到的是“各地物产足以自给”。两种判断的差别,在于对“自给”的估计:文学相信只要不夺农时、不兴巧利,各地都能自足;大夫相信资源分布不均,必须靠流通补足。这一篇的地名清单因此有双重价值:既是经济地理材料,也是论辩策略——用一串真实地名制造“天下皆然”的气势。原文没有给出各地的物产数额或商税额,所有“富冠海内”都是定性描述,读者若要做量化研究,需另找史料。这张清单还有一层言外之意:名都之富,多因“通”而不因“产”。涿、蓟近边,邯郸、温轵当交通,荥阳、临淄、宛、陈、阳翟皆四通之地,二周更是天下之中。大夫用地名排比制造出一种“天下皆以通为富”的印象,从而把均输说成顺应天下之势,而非官府一厢情愿。文学则用另一串地名反制:桂林、江湖、陵阳之金、蜀汉之材,强调各地自有其饶,只要不夺农时,何须远运。两串地名,一串是“都会”,一串是“产地”,恰好代表两种经济地理观:都会观重流通,产地观重自足。还可以注意,大夫的清单里没有长安,说明他谈的是“天下名都”而非京师;文学的清单里多山水,说明他谈的是“自然资源”而非市场。原文没有给出任何一地的户数、税额或物产数量,所有“富冠海内”都是定性语,读者若要做经济地理量化,必须另找史料;但在论辩层面,这串地名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让“通有无”听起来像常识。
本末农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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