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序为什么把《扬州画舫录》与《洛阳名园记》《梦粱录》相比?
本书卷前的袁枚序开门见山:「昔洛阳有『名园』之记,东京有『梦粱』之录,皆所以润色升平,标举名胜也。然而宋室偏安,人物凋攰,不足以美盛德之形容。」袁枚先立两个前例,再指出二者的共同缺陷:都是偏安之世的记录,格局不够大。这是典型的序文写法——先抬出旧典范,再说明本书为何能超过它们。
接着他把扬州放在「本朝运际中天,万象隆富」的背景里:「而扬州一郡,又为风尚华离之所;虽誃台丙舍,皆作十洲云麓观,由来久矣。」这句话把扬州定义为「风尚华离之所」,即时尚与繁华的集散地,不是普通州郡。袁枚要用这个判断,证明扬州值得一部专书。
序文后半回忆四十年前游平山:「记四十年前,余游平山,从天宁门外拕舟而行。长河如绳,阔不过三丈许,旁少亭台。」接着写南巡后的变化:「自辛未岁天子南巡,官吏因商民子来之意,赋工属役,增荣饰观,奓而张之。」前后对比,正是本书要记录的「三十年之变」。
最后才落到作者:「艾塘李君,盘盘有才,操觚记之。上自仙宸帝所、下至篱落储胥;旁及酒楼茶肆、胡虫奇姐之观,鞠戈流跄之戏。」袁枚把书的内容概括为「上—下—旁」三层,与本书实际结构相符:上记御道行宫,下记街巷园亭,旁及茶酒百戏。
所以这篇序不是客套,而是一篇「书的定位说明」:它把《扬州画舫录》放进「名园记—梦粱录」的传统,再用扬州与南巡的特殊性,说明本书不可替代。读全书之前先读此序,可以知道李斗想写的是什么,不想写的是什么。
还有一句可注意:為弁數言,以告世之欲賦蕪城而未得導師者。「蕪城」是扬州的旧称,带有荒废之意;袁枚用它,既是谦辞,也提醒读者:扬州繁华背后有兴废,本书记的不只是盛景。
文献版本卷一袁枚序李斗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