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样东西的功效几乎一样，规矩完全不同。 第五回蟠桃园：三千年一熟的，“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六千年一熟的，“霞举飞升，长生不老”；九千年一熟的，“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蟠桃长在天庭的园子里，归王母管，是官产，按等级分配 —— 蟠桃会就是一次分配仪式。 第二十四回人参果：土地介绍得极细，“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短头一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有缘的，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它长在五庄观，归镇元子私有一棵树上。 更妙的是五行相畏那一段：“这果子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敲时必用金器，方得下来……吃他须用磁器，清水化开食用。”一样长生之物，怕木、怕火、怕土，连摘和吃都要按规矩来。 所以这两样写的不是功效，是所有权的两种形态：一样是配给的，一样是私藏的。悟空偷蟠桃，是偷公家的；推倒人参果树，是砸私人的。前一件事闹出天兵，后一件事要赔一棵树 —— 天庭的账和地仙的账，本来就不一样。 还有一层：蟠桃会是按位次请客的，悟空不在名单上；人参果是镇元子自己的人参果会，一共只打两个，给唐僧一个。一样的长生，一种靠资格，一种靠人情。 还有一点常被忽略：人参果的数目是“短头一万年，只结得三十个”，而悟空一上手就偷了三个，随后推倒整棵树。一个靠配给、一个靠私藏，最后都毁在“随便拿”这三个字上 —— 这两回并排读，写的是同一件事：长生之物也怕有人不守规矩，而守规矩恰恰是这部书里最难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