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先出现在回目上，不是一个抽象概念。 第七回的回目是“八卦炉中逃大圣　五行山下定心猿”，第十四回是“心猿归正　六贼无踪”。两处都把“心猿”直接当孙悟空用：一座山定住他，一段路让他归正。回目是全书最先被读到的东西，作者把意思放在那里，等于先给了读者一把钥匙。 正文里“心猿”一共出现三十三次（本站逐回统计），从第七回一路散到后半部，写法很随意：有时指悟空，有时指那颗定不下来的心。像第十九回收八戒那一回，回目里就并着“心猿”与“木母”；第四十六回斗法时，叙述里也随手带一句。 要紧的是它从来不承担解释。全书没有一段话告诉你“悟空就是心”，也没有让谁讲这套道理。它只是反复用这个词，用久了，读者自己会往那边想。 这跟第十四回开头那首诗是一路的：“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要物。若知无物又无心，便是真如法身佛。”诗把话说尽了，正文却照旧写打妖怪。一部书把道理放在诗里、把故事放在散句里，这是它惯用的分工。 所以“心猿”不是一把需要解开的锁，是作者留在文本表面的一层薄漆：不揭开也能读，揭开了也不会多出情节。它真正的用处是让一百回的降妖有一根不那么明显的线 —— 每一难都在治同一个毛病，只是换了个妖怪的名字。 再看密度：三十三次散在二十八回里，从第七回一直用到第九十九回，平均三四回才出现一次，没有一处集中爆发。这个分布本身就说明它不是某一段的主题，是全书的一层底色。 用得最密的是第九十九回，三次；那一回正是取经功成、又被补上一难的时候。一个“定”字走了九十九回，最后落在“还少一难”上 —— 书把这两个意思摆在一处，没有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