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的时候说得极郑重，用得却只有一回。 第十五回在蛇盘山，“菩萨将杨柳叶儿，摘下三个，放在行者的脑后，喝声‘变！’即变做三根救命的毫毛”，交代的条件是：“若到那无济无主的时节，可以随机应变，救得你急苦之灾。”紧接着还有一句更重的承诺：“假若到了那伤身苦磨之处，我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 此后五十九回没有动过。直到第七十五回，他在阴阳二气瓶里才想起来：“菩萨当年在蛇盘山曾赐我三根救命毫毛，不知有无，且等我寻一寻看。”一摸脑后，“只见脑后有三根毫毛，十分挺硬”，别处的毛都软熟，只有这三根硬。拔下来吹口气，一根变金钢钻，一根变竹片，一根变绵绳，做成弓钻，照瓶底“飕飕的一顿钻”，钻出一个眼来。 为什么中间那么多次遇险都不用？因为“无济无主”这四个字一直在挡着 —— 此前的难，多半还有人可找：找观音、找老君、找如来、找山神土地。只有进了那只瓶子，天不应、地不灵，才轮到这三根。 全书“救命毫毛”四个字只出现两次：一次给，一次用。它更像最后一道保险，不是常规兵器；保险的不动，恰恰说明路还没走绝。 第十五回那次给的其实是两样东西，容易被记成一样。一样是“叫天天应，叫地地灵”—— 那是呼叫频道，喊谁谁到；另一样才是那三根毫毛 —— 那是自救装置，谁也喊不来的时候用。全书里前者用了无数次：喊土地、喊山神、喊观音、喊老君，几乎每一难都喊；后者只用了一次。 这个比例说明了他的默认策略：先找人，再自己撑。只有阴阳二气瓶那一回，瓶里喊不出声，才轮到脑后那三根硬毛。换个人拿着这法宝，也许早就拔光了；他留了五十九回，留到真正“无济无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