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娘、乐羊子的故事,为什么被拉进这部书?
底本第一回之前,卷首弁言为了说明贤妻的重要,举了赵五娘的例子:「赵五娘说的好:“怕污了他的名儿,左右与他相回护。”」赵五娘是《琵琶记》里替丈夫尽孝、吃糠咽菜的贤妇,作者把她请来,是要给「贤德妻房」立一个标准。
紧接着又举乐羊子妻。乐羊子出外游学,想家回来,妻子把机上的布割断,说「为学不成,即是此机织不就!」乐羊子由此奋激读书,后来成名。这两个故事都出自前代文本,作者拿来当论据,不是当情节。后文却把这两个标准一一打碎。计氏不是赵五娘,她被休、被逼、上吊;素姐更不是,她骂婆婆、打丈夫、放火。书里没有一个媳妇肯替丈夫回护,倒有无数个婆婆被媳妇气死。前代贤妇的故事,在这里成了反衬。
这种用法很聪明。作者先让读者想起赵五娘、乐羊子妻,再用素姐的所作所为去对照;不必多骂,读者自己就知道差在哪里。经典越是正面,素姐越显得不堪。
常见读法认为这些典故只是掉书袋;另一种读法认为它们是作者的隐形标尺:先立一个贤妻的谱系,再让今世的悍妇去拆。拆得越彻底,劝世的意味越重。赵五娘的故事还有一层:她是媳妇,不是女儿。她在饥荒里侍奉公婆,丈夫蔡伯喈却在外娶妻;她的贤,是在丈夫缺席的情况下撑起来的。作者引她,其实是在说:贤妻要能替丈夫尽孝。
乐羊子妻则是另一种贤:她能逼丈夫向学。一个管家,一个劝学,正好对应父母俱存与教育英才两乐。作者选这两个例子,不是随手,而是把三乐里的两乐都落到妻子身上。后文的素姐两样都不做。她不侍奉公婆,反而气死婆婆;她不劝丈夫读书,反而打他、咒他。前代贤妇的两种功能,她一样不占。典故在这里不是装饰,是量人的尺子。
互文与影响第 1 / 48 / 100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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