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醒世姻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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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粟捐监在书里是荣耀,还是包袱?

底本第六回,晁源嫌上舍头巾不够体面,合父亲说要打点一个监生,作者写他「要起文书,打通状,援例入监」,接着又说「部里递了援例呈子,弄神弄鬼,做了个附学名声。」一个监生资格,被他当成换头巾的买卖。 捐监在明代本是朝廷开的例,银子换身份。第六回写他「又援引京官事例,减了二三十两,费不到三百两银子,就也纳完了」,语气轻巧,好像买一件袍子。可第四十二回作者借绣江县纳监的事,把这层轻巧翻过来:朝廷额定要十六个监生,县里贴告示一个多月,「鬼也没个探头」。 为什么没人肯纳?原文算得很细:「这监生不惟遮不得风,避不得雨,且还要招风惹雨」,上司过境要借桌椅、借古董、借铺盖,借了不还;荒年要捐赈,打官司要多诈使用,还要比平民多打板子。监生的身份不是护身符,是加在富户头上的差事。 晁源与狄希陈正好是两个反例。晁源拿监生身份去结交官府、行贿买免;狄希陈拿它当官场的入场券,第八十三回骆有莪劝他「你要舍的银子,爽利加他中书,体面也好」,于是又加纳中书。两个人都在买身份,一个买到死,一个买到怕老婆的考语。 常见读法把捐监看成明代卖官鬻爵的腐败证据;另一种读法认为它也是基层富户的负担,朝廷把财政压力转成身份买卖,买的人未必占到便宜。两种读法在原文里都有据:晁源确实靠监生横行,侯小槐确实因被报援例而倾家。制度的两面,作者都写到了。侯小槐的遭际最能说明这种两面。他被里长报上去援例,先花三两银子求差人准他辞,再被魏氏抠索三十多两,到布政司递状,正数二十两,明加四两,吏房、乡约、书吏、心红、路费一路打点,「通共也费了四十多银子。」一个不想做监生的人,被制度逼着花掉四十两,最后只落得一个空头身份。捐监在晁源那里是体面,在侯小槐这里就是灾。
名物制度与风俗第 6 / 42 / 83 回

本 问 涉 及

人物: 晁思孝晁源狄希陈童奶奶骆有莪

回目:第 6 回 · 第 42 回 · 第 83 回

依据: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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