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的黄骠马与金装锏,究竟象征了什么?
清代褚人获一百回本〈隋唐演义〉第八回,天还没亮,秦琼牵马出门,那匹黄骠马却「马把两只前腿蹬定这门槛,两只后腿倒坐将下去」,仿佛知道主人要卖它。王小二拿门闩打它后腿,马才护疼跳出去;这一笔先让畜生有情,再让卖马的人心疼。
马在书中先是脚力,后成镜子。秦琼得马时,贾润甫让他与樊虎试骑,黄骠脚下无尘,是英雄的眼力;落魄时,马饿得蹄穿鼻摆、肚大毛长,马市里没人问价,便是主人境遇的投影。老庄家说这马缰口还好,单雄信一按马腰便知是千里驹,识马的人反衬出马市里那些等不得穷的人不识货。
卖马所得三十两,他「就如见母的一般」,钱的分量全落在回家二字上;可这三十两刚到手,单雄信又把银子袖回去,只因听见齐州二字,要追问秦叔宝的下落。银子的来回,也把买卖变成了结交。
马还有一层结构作用:它把潞州、二贤庄、少华山、长安几处串起来。秦琼骑它救唐公,卖它换盘缠,单雄信又把它买回养在槽头;第十四回他骑回黄骠马,马见故主喊嘶踢跳,第十五回再骑它一夜奔回齐州。一匹马反复易主又归来,等于给秦琼的漂泊画了一条回环线。作者写马识主,其实在写人识人:识马的终是豪杰,不识马的多是势利。第十四回罗成暗助一箭,秦琼不知鹰怎么射下来,回府后罗公仍赞他弓矢尤妙;这与他不知马为何不肯出门,是同一种被成全而不自知。
金装锏则是另一面。当铺主人只肯按废铜算,秦琼却知道这锏「熟铜流金在上面」,是祖秦旭、父秦彝传下的三世之物。锏被当掉,等于把门第与武艺暂时押在潞州;到第十四回幽州舞锏,罗公借他银锏,众将齐声喝采,押出去的东西才赎回来。所以马写行,锏写守:一个载他回乡,一个证他家世。也有读者把黄骠马读成秦琼本人的化身,马瘦而缰口仍硬,正如人穷而气不改;这层象征文本没有明说,但从「人当贫贱语声低,马瘦毛长不显肥」的谚语安排看,至少是有意让马与人互为注脚。
主题与象征第 6 / 8 / 14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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