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隋唐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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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灯市与兵部球场,怎样把年节变成了权力场?

清代褚人获一百回本〈隋唐演义〉第十七回,长安上元灯市正热,宇文惠及却把父亲的射圃讨来,「公子把父亲的射圃讨了,改做个球场」,正月初一踢到灯节,台前挂官球台三字。兵部衙门的射圃,本是武官比试弓马的地方,转眼成了公子踢球的场子。 球场的排场全是权力:月台上坐公子与两名平康美人,台下二百多圆情把持,踢过彩门才得彩缎银花;连灯楼也按衙门分等级,兵部挂「万兽齐朝」,越公府挂天朝仪凤,五凤楼前则是御灯楼。看灯的人挤在街市,看的其实是谁家门楼更高。齐国远把球踢飞,李如珪赔五两银子了事,粗人进城的笑话也贴着这层等级。 第十八回把这种热闹翻成祸事:王婉儿随母观灯,被宇文公子掳走;秦琼一干人正在街上看灯,听见老妇哭诉,才动了打人的念头。灯市本是与民同乐的场所,却成了抢人的猎场,作者用「祸淫原是天心,惟向英雄假手」把私愤写成天罚。那一夜灯棚起火、公子落马,繁华烧成了血路。 灯市的空间也分层:御灯楼在五凤楼前,由太监与禁军把守;兵部、越公府各有灯楼;百姓人家只搭小灯棚,设天子牌位焚香。从御灯到小棚,一条街就是一座朝堂的缩图。秦琼一行从球场到越公府再到御灯楼,走的正是由外到内的权力路线,最后却在最热闹处打出人命。齐国远不识圆情、把球踢飞,粗人的笑话也在提醒:这套繁华原不是给所有人看的。灯市越亮,暗处越多。 这里有两种读法:一说作者借灯市暴露权贵,球场的官字就是明证;一说他也爱写这太平繁华,铺陈灯楼、圆情、社火,笔端带着炫示。较稳的读法是两者兼有,先铺足繁华,再让繁华里生出人命,讽刺才不落空。若只取暴露,那些灯名、球名便成了赘笔;若只取炫示,又没法解释作者为何让王婉儿一家死得那么惨。灯市一散,街上的血还得百姓自己扫。
名物制度与风俗第 17 / 18 回

本 问 涉 及

人物: 宇文述柴绍齐国远李如珪

回目:第 17 回 · 第 18 回

依据: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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