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爷后来怎么样了?为什么书里再也不交代他?
先把他出现的章数列出来:第15章背着一口袋新小米从西直门进城;第35章开春后再来;第56章在乡下给邻居背草药偏方;第61、63章还有提及;第80章则只剩祁老人口中的一句念叨——「要是天佑,瑞丰,瑞全,常二爷,连那个胖二媳妇,都在里面,得吃多少馒头呢?」此后全书再无他的消息,也没有任何一句交代他的生死。
这不是作者忘了。第80章那句话把常二爷和天佑、瑞丰放在一起念,说明在祁老人心里他已经属于「不在这里的人」之列,但文本始终没有确认。对一个着墨不多的人物,这个处理不算粗心,而是留白。
留白的用处在于:常二爷代表城外。全书的重心在小羊圈,城外只在偶尔被背进来的时候露一下——第15章他带来的消息,第35章他又来一次。既然小说的视角本来就看不清城外,那么城外的人没有结局,反而是诚实的。
也要考虑另一层可能:后十三段的行文明显加速(这一部的每章篇幅约为前两部的一半),很多次要线索在末尾被压缩或截断,常二爷也许就在其中。这两种解释文本都不给答案。稳妥的读法是承认它悬着:这个从地里来、背得动一口袋小米的人,最后和那个囤三个月粮食的老人一样,都被战争留在了没说完的地方。
第15章那个细节值得回看:常二爷比祁老人小十好几岁,两人却「彼此兄弟相称」。在这部人人都按辈分、门牌、职业被叫的书里,这种跨城乡的平等称呼是罕见的——它说明祁老人心里还认得另一种秩序:种地的人和住房子的人可以称兄道弟。常二爷最后一次被提起之后,这条线就断了,胡同与土地之间只剩祁老人那句念叨。老舍没有解释为什么断,但读者能感到断之后发生了什么:从第76章起,粮食不再是从地里背来的,而是从粮证和共和面里来的。一个人的消失,就等于一种生活来源的消失。
留白、矛盾与文本漏洞第 15 章 / 第 35 章 / 第 56 章 / 第 63 章 /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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