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两次「后话」,为什么先把秦桧夫妇的结局说出来?
第一回大鹏啄死女土蝠,紧跟一句「那女土蝠一点灵光射出雷音寺,径往东土认母投胎」,在下界王门为女,后来嫁与秦桧为妻,残害忠良,以报今日之仇,末了注明「此是后话,按下不提」。同一回团鱼精被啄死,又补一笔,说它一灵不灭,直飞东土投胎,后来就是万俟卨,「锻炼岳爷爷冤狱,屈死风波亭上」。两个最主要的奸角,在第一回就以后话的方式登场。两处都用了按下不提,把悬念压到后文。
这不是剧透,而是定调。全书要写的是忠义堪悲堪敬,读者若不知道秦桧是谁,前面的热闹只是热闹;先说出结局,读者看岳飞立功时就已经带着悲音。开篇词说「忠义炎天霜露,奸邪秋月痴蝇」,又说「忽荣忽辱总虚名,怎奈黄粱不醒」,把忠奸并置、荣辱看空,与后话的用法完全一致:荣辱是虚的,因果是真的。开篇词把忠义写成霜露、奸邪写成痴蝇,褒贬在韵文里已经定完。
结构上还有一层便利。秦桧、万俟卨在前二十七回几乎不出场,作者却已替他们占好位置;到后文正式作恶时,读者不会觉得突兀,只会觉得账终于来了。这是说书体处理长线人物的常用办法:先挂牌,后上场。
代价是悬疑的削弱。女土蝠投胎为王氏、虬龙投胎为秦桧,两条线都指向同一对夫妻,读者一眼看穿。作者显然不靠谁害岳飞取巧,而靠何时害、怎么害维持张力。作者宁可让读者早知奸角,也不肯让岳飞的形象有一刻含糊。这种写法把小说从侦探式叙事推向宿命式叙事。
还可以从听众角度理解。书场是每天一段的,听众可能中途进来,也可能漏掉几回;先把奸角的来历交代清楚,后来无论从哪一回接上,都能听懂。后话不是说给第一次读的人听的,是说给随时进场的听众听的。这也是清代长篇说部常见的开场法:先摆因果,再讲人事。
叙事手法与结构第 1 / 2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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