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三侠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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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明知铜网阵凶险,为何还要第三次闯冲霄楼

《三侠五义》勘误整理本一百二十回,第一百五回先由作者出面拦了一句:「这段情节不好说,不忍说,又不能不说。」说的正是白玉堂第三次闯冲霄楼。此前他在第一百三回丢了按院大印,被邓车用一块废铁换走真印,自觉受了暗算,于是在小天齐庙的夜里发狠:「按院的印信别人敢盗,难道奸王的盟书我就不敢盗么?」 推动他的有两股劲。一股是羞:第一百三回他打开印匣,见是废铁,心里叫着自己的名字说「你枉自聪明,如今也被人家暗算了。」另一股是傲:第一百二回沈仲元已经明说铜网阵「倘若遇了圈套,惟恐性命难保」,他仍只当耳旁风。第三次进阵,他用如意绦连越板墙,越走越顺,暗想「他虽然设了疑阵,其奈我白玉堂何!」 死来得极快,也极有章法。第一百五回他摸到楼上,见绒线系着一个小锦匣,一句「原来盟书在此。」还没说完,脚下滚板一翻,人往下沉,铜网四壁都是利刃,外面一声「铜网阵有了人了」,接着「放箭!」「住箭!」的号令交替,长枪手与弓箭手轮番上前。作者不让他死在对手手里,而让他死在自己那句未出口的话上,功名心一动,机关就动。 这里有两种读法。一种说作者在惩罚争强好胜:蒋平后来在第一百十一回对柳青讲「他已自误,我等岂肯再误」,把白玉堂的死归为自误,语气近乎冷酷;柳青则说要「三日一次乔妆,哭奠于你」,把兄弟情补回来。另一种说作者需要一个够分量的死者,才能把襄阳案从官差办案变成群侠复仇,白玉堂的性子正好合适。两条都站得住;文本没有给道德判决,只给了沈仲元一句「五弟呀,五弟!你为何不听我的言语,竟自遭此惨毒?」的痛哭。 白玉堂之死还有一层结构性的必要。前八十回他是五义里最锋利的一把刀,闹东京、盗三宝,全靠他的傲才撑得起场面。到了襄阳案,这把刀若一直锋利,群侠就没有合力的必要;只有他死了,蒋平的水、智化的谋、北侠的稳才会被一起调动起来。一个人的退场,换来一群人的登场,这便是作者的取舍。
人物动机与心理第 102 / 103 / 105 / 111 回

本 问 涉 及

人物: 蒋平白玉堂沈仲元柳青

回目:第 102 回 · 第 103 回 · 第 105 回 · 第 111 回

依据: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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