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补授四品护卫,这套制度说得通吗?
第五十八回的上谕只有一句最要紧:加封展昭实受四品护卫之职,「其所遗四品护卫之衔,即著白玉堂补授」,与展昭同在开封府供职。一个刚在禁苑杀人、盗走三宝、屡次搅乱官府的人,就这样补了展昭腾出来的缺,连陈林都因暗救之恩先向他致谢。
程序上先有一道仪式。蒋平提醒他你与相爷是亲戚是朋友,白玉堂答俱各不是,于是自己要求上刑具、穿罪衣罪裙,跪在帘前说「罪民白玉堂有犯天条,恳祈相爷笔下超生」。包公一句本阁自有保本,就把刑具卸了,换衣服看座。这一跪一卸,把罪与才的兑换摆到了明处。
包公的理由是「圣上屡屡问本阁要五义士者,并非有意加罪,却是求贤若渴之意」。卢方的反应更妙,他不谢恩,先说「卑职等仰赖相爷的鸿慈」,再补一句愿纳还职衔以赎弟罪——刚得的官,可以立刻拿出来换兄弟。保奏折底也写得巧,把暗昧小巧之行说成光明正大之事。
这套逻辑在制度上站不住:四品护卫是实职,不是虚衔;空缺由一人升迁让出,等于一份功换两顶帽子。第四十九回赵虎那句「我们辛苦了多年,方才挣得个校尉」是全书唯一替制度说话的声音,却被写成嫉妒。两读:一是恩赏的理想化,野有遗贤高于常法;二是对现实的讽喻,规矩是给赵虎这样的人守的。顺带说一句:这一回之后,白玉堂的称呼从白五爷变成白护卫,同一个人,两个称呼,分量不同。作者不写他如何适应,只写他「循规蹈矩,诸事仗卢大爷提拨」,一句就把少年人的收敛写尽了。称呼变了,人也变了,这是全书最轻的一笔身份转换,也是五义故事真正的收束。还有一层值得想:作者始终不写他如何咽下这口气。一个靠不服气成名的人,忽然要学着服气,这才是封官真正的代价。制度给了他官身,也收走了他的锋芒,这层代价比一顶四品衔重得多。官场给了他体面,江湖丢了他的名声,这两笔账谁也替他还不了。
社会历史语境第 49 / 58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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