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报恩、古镜发疯、金盆医目,书里的报应到底讲什么?
勘误整理本《三侠五义》一百二十回,第二回包公在锦屏山古庙避雨,一个女子抱住他的腰躲雷;到第四回,李大人从黄纸帖上读出四句「避劫山中受大恩,欺心毒饼落于尘」,才点明那是狐狸。第二回的雷雨写得细:“阴云四合,雷闪交加”,包公“盘膝端坐”,女子“羞容满面”。
包公自己在第四回也想明白了:「原来我小时山中遇雨,见那女子竟是狐狸避劫」。狐的三次报恩对应三难:雷劫、毒饼、井底,一一还报,第四回那首诗结句是「三次相酬结好姻」,报恩的方式落在人事上——替他说亲,而非赐宝。李大人也说“并非妖邪作祟,竟为贤契来作红线来了”。三次报恩的具体形态也各不同:雷雨里护他、毒饼前救他、枯井中引他得镜;前两次是消灾,后一次是赠物。
书里的宝物则分善恶两面。第七回古镜从井里得来,秋香照了一照,「谁知血滴镜面,忽然云翳开豁」,随即发疯,挖了二婶的眼睛;第十六回古今盆「上有阴阳二孔,取接天露」,却把李妃哭瞎的眼治好了。同一类宝物,照亏心者则疯,接至诚者则明。古镜后来被王氏带到东京,秋香事件正是它的第二次显灵;一书之中,宝物总在“照见亏心”时发作。
报应的框架也是混用的:雷部宣威、狐狸避劫属道教一路;“至诚格天”“孝心感格”属儒家一路;包公断阴阳则近民间神道。作者不问哪一路更真,只看哪一路能给出解释。古今盆治病那一段,还特意写“一来是诰命至诚,二来是该国母的难满”,把人事与天命并排摆着。这种混用并不严谨,却合说书场的口味:佛道儒哪一家的说法顺口,就借来用一句,听众也不追究。
较稳的读法:作者把三套话语混在一起用,谁灵验就借谁的名义。另一种读法认为古镜本是伏笔,后半不再提,是底本线索没收干净。若取象征读法,古镜照的是“心”,古今盆盛的是“诚”;两件宝物的差别,正是作者对“报应”的两种理解:罚与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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