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儒林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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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伯祠大祭为什么是全书最重要的一场戏,又为什么很快破败?

第三十三回,迟衡山对杜少卿说,南京有文昌殿、关帝庙,却没有一座泰伯专祠;他想约朋友捐资,「盖一所泰伯祠,春秋两仲,用古礼古乐致祭」,借此让大家习学礼乐,成就人才。泰伯是让天下而不做的圣人,选他做祠主,本身就是对“争”的反面。第三十七回,大祭举行。主祭虞博士,亚献庄绍光,终献马二先生;司麾、司祝、司尊、司玉、司帛、司稷、司馔,各有其人;「六六三十六个佾舞的孩子」,加上乐工执事,「通共七十六人」。这不是随便的集会,是一次按照古礼复原的演习。全书写了那么多科举、官司、骗局,只有这一回,读书人真的在做一件“礼乐”的事。 但这场戏的根基很薄。祠堂是捐来的,礼器是凑的,人是临时聚的;主持的人一旦散去,它就只是一个空壳。第四十八回王玉辉到南京,进祠一看,迟衡山贴的仪注单和执事单还在壁上,乐器祭器锁在八张大柜里,钥匙在迟府。人还在,礼还在纸上,但已经没人奏乐了。 第五十五回,盖宽和邻居走到雨花台,看见泰伯祠「屋山头倒了半边」,「两扇大门倒了一扇」,「楼板都没有一片」;乡间老妇在丹墀里挑荠菜,小孩子在门前踢球。盖宽叹:「这样名胜的所在,而今破败至此,就没有一个人来修理!」这个破败不是偶然。泰伯祠靠的是士人的自觉和捐助,不是国家的制度;它能在一时聚起七十六个人,却挡不住人走茶凉。作者把它写得越隆重,后面的破败就越疼:礼乐不是没有发生过,是发生过又消失了。 泰伯祠是全书的正面试卷,也是全书的挽歌。它证明读书人曾经想靠礼乐自救;它也证明,在没有制度支撑的地方,礼乐只能是一阵风。王冕在第一回说八股“定的不好”,泰伯祠就是那“不好”之后,读书人自己找的一条补路——补得很美,也很短。
人物:杜少卿 · 迟衡山 · 虞育德 · 盖宽 · 王玉辉第 33 / 37 / 48 / 55 回主题与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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