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儒林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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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娘为什么在挨了虔婆一顿打之后出家?

第五十三回,来宾楼的聘娘出场。她是妓院里“出落得十分人才”的雏儿,心里“最喜欢相与官”,一心想从良做太太。她的公公是临春班正旦,母亲是虔婆;她从小在这套关系里长大,以为“做太太”是唯一的出路。陈木南是太平府的没落世家子,靠徐九公子的关系借了二百两银子,做了几套衣服,到来宾楼做进见礼。聘娘见他人物体面,又听他说将来要娶她,便把他当成出路。 第五十四回,路走到头。陈木南的钱花完了,徐九公子那边也借不动了;聘娘催他赎身,他只能支吾。那天丁言志揣着二十个铜钱来听诗,聘娘笑他“只好送给仪征丰家巷的捞毛的”;虔婆听见,反怪聘娘不把这呆子的一注银子榨出来,一个嘴巴把她打倒在地。聘娘打滚、撒发、哭骂,说要寻刀抹颈、寻绳上吊,闹得要死要活。虔婆慌了,叫老乌龟来劝,总劝不住,最后“由着他拜做延寿庵本慧的徒弟,剃光了头,出家去了”。 出家不是她的宗教觉悟。她前一刻还在争“我将来从了良,不怕不做太太”,后一刻就被一个嘴巴打出了这个梦。妓院的逻辑是:你替我家挣钱,你就是姑娘;你挡了我家的财路,你就什么都不是。聘娘挨打,不是因为她说错了话,是因为她把“从良”当成可以讨价还价的东西,而虔婆只认现钱。 陈木南在这场里几乎消失。他曾经许诺,曾经借银子,曾经让她以为自己是“太太”;等到钱尽,他连面都露不出来。聘娘的出家,是对他的空头许诺的最后一记回应,也是她唯一能自己做的决定:既然做不成太太,就不再做姑娘。把聘娘和沈琼枝放在一起看,差别很清楚。沈琼枝逃婚之后到南京卖文,靠自己的手艺站住;聘娘把出路押在一个男人身上,男人一倒,她就只剩庵堂。作者写这两个女子,不是在比较谁更高尚,是在写同一套金钱关系里,女人能抓住的东西有多少。
人物:陈木南 · 聘娘第 53 / 54 回情节与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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