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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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赏钱十千」与一顶小如酒盏的帽子,写出了什么?

第九卷《王子安》写一个困于场屋的名士醉后的三个瞬间。近放榜时他痛饮大醉,归卧内室;忽有人白「报马来」,他踉跄起曰「赏钱十千」,家人因其醉,诳而安之;俄又有人报「汝中进士矣」,他自问尚未赴都何得及第,那人说三场毕矣,他又呼「赏钱十千」;再移时,一人报「汝殿试翰林,长班在此」,果见二人拜床下,衣冠修洁,他仍呼赐酒食。 三次报喜,三次同一句赏钱,句子越喊越空。家里人一路「诳而安之」「绐之」,暗笑其醉;他自己却越想越真,终于要「出耀乡里」,大呼长班,数十呼无人应。等长班再来,他搥床顿足大骂「钝奴焉往」,长班反唇「措大无赖!向与尔戏耳,而真骂耶?」他一扑,落其帽,自己也倾跌。妻子扶他说「何醉至此」,他还在辩「长班可恶,我故惩之,何醉也?」妻子笑答:家中只有一个老媪,昼炊夜暖足,「何处长班,伺汝穷骨?」 那顶帽子是全篇的题眼:寻至门后,得一缨帽如盏大。功名的实物尺寸,只有酒盏那么大。作者不让幻觉消散于无形,偏要留下一件可以拿在手里的证物,让「翰林」的排场缩成一个玩具。 异史氏的「七似」把考试流程写成变形记:入闱似丐,唱名似囚,归号舍似秋末冷蜂,出场似出笼病鸟,望报似被絷之猱,报条无我似饵毒之蝇,久之气平技痒又似破卵之鸠。七喻之后他说「顾得志之况味,不过须臾」,又说狐之恩与荐师等——既然得志只有须臾,那么让人在醉里尝尽须臾的狐,反倒成了恩人。讽刺到这一步,已经近乎悲悯。他还自笑「昔人为鬼揶揄,吾今为狐奚落矣」,把一场羞辱归给狐,也算替自己留了体面。
主题象征第九卷 · 王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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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 篇 | 第九卷 · 王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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