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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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临走说「情缘已尽」,她怨的究竟是甘珏还是那场强合?

第七卷《阿英》里,阿英最后一次露面是一只受伤的鹦鹉。此前甘珏伏候,见她来,暴起要遮,拥归室中;她说「妾与君情缘已尽,强合之,恐为造物所忌。少留有余,时作一面之会,如何?」甘珏不听,卒与狎。天明她照旧去嫂处周旋,只推说途中为强寇所劫。不久巨狸啣鹦鹉过寝门,左翼沾血,救醒之后,它飞绕室中,喊的是「嫂嫂,别矣!吾怨玨也!」 通常读法把这段当作人妖恋的必然结局:身份被识破,情缘自然断。但原文的因果更具体:她被疑,不是因为妖气,而是因为中秋夜分身——嫂招她,她端坐笑言良久不去,次日嫂却说来过,于是「苟非妖物,何得有分身术」。她当场化鹦而去,说「今既见疑,请从此诀」。第一次走是被疑,第二次走是被强合;两次都不是缘尽,是人先动了手。她连告辞都要先交代一句「少留有余」,礼数反比甘珏周全。 更耐人寻味的是她的身份来历。甘翁在世时蓄一慧鹦,甘珏四五岁,父戏曰「将以为汝妇」;鹦鹉乏食,父亲就喊「不将饵去,饿煞媳妇矣」。一句家常玩笑,成了她认定的夙盟。她来甘家,是来兑现一句戏言的;她走,是因为这句戏言被当成了可以强取的婚约。怨玨二字,怨的正是把盟约当成占有。 而她在甘家的作为,几乎全在成全别人:撮土拦户退盗,替姜氏理妆,替嫂相婢、以浓粉杂药涂黑丑者,使其「居然可观」。她的法术都用在替人添色,从不替自己争名分。所以她最后那句「非李非桃,可笑人也」,不是自嘲身份尴尬,而是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始终没有位置——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名分,只是一句被善待的承认。
情感关系第七卷 · 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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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 篇 | 第七卷 · 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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