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曰:」约一千八百七十五次、「道:」只有二十次,这个比例说明本书是什么语体?
底本统计:「曰:」一千八百七十五次,遍布七十五回;「道:」只有二十次,集中在第十六、二十九、五十六、六十五、七十等十余回。另有「话分两头」十四次、「却说」一百七十六次。
这个比例说明本书的对话层仍是文言句式,而叙述层已用白话套语。人物开口一律「某曰」,是史传体的遗留;段落转接用「却说」「且说」,是说话人的口吻。两种语体并存,互不统一。
后果之一是人物声音趋同。岳飞曰、秦桧曰、兀术曰,句式没有差别,读者只能靠内容分辨说话人,不能靠语气。第 66 回王氏那句「捉虎易纵虎难」之所以扎眼,正因为它脱离了「曰」的格式,是灰上写的六个字。
后果之二是引语极长。因为「曰」后面常直接接整段议论,一次开口可以写二三百字,第 9 回李纲、第 57 回张九成的对答都是如此。这更接近奏议,而非日常对话。
从版本源流看,这种「文言对话 + 白话转接」正是明代书坊「按鉴演义」的典型语体:它从《通鉴》类史书抄事,又从说书场借套语,两边都没有消化干净。本书的语言价值不在于精致,而在于它保留了这个过渡状态。
所以不能拿《水浒》《金瓶梅》的白话标准来衡量它。它的「曰」不是文言残留的失误,而是本书自我定位的标记:这是一部用说书套语包装的史传。
补一层:本书的「曰」还有一种功能——区分说话与记事。「曰」后面基本是人话,「道」后面偶有叙述者的插话(第 6、17 回的「道」即近于讲述)。所以「道」少,不只是白话少,也是因为叙述者很少插嘴。全书几乎没有「看官听说」一类的直接呼唤,说明它比《水浒》更远离书场,更靠近案头阅读。
语言文体第 2 / 66 回
« 回到析疑列表 | 共 51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