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东西晋演义

首页 › 析疑 › 第 26 问

全书大量用「却说」开头,却很少用「且听下回分解」收尾,这说明什么?

统计本书的叙事套语:「却说」出现六百余次,覆盖近三百回;「且说」「话说」各只有几次;而且听下回分解未知后事如何这类说书体收尾几乎不见。这个分布很能说明本书的文体位置。 「却说」是史传与说书共用的一套转场语,意思是话分两头,再说另一件。本书每回开头几乎都用它,说明作者习惯在一回之内并叙多线:洛阳的朝廷、襄国的石勒、辽东的慕容、关中的刘曜,几条线轮流切。这种写法与编年体史书同年异国并记的结构高度一致。 且听下回分解则是说书场的产物,它需要一个听众在场的场景,需要在悬念最高处打住。本书很少有这种收束,因为它的回末往往是于是某年某月,某人事遂定式的史笔,而不是悬念。作者要的是记事完整,不是吊胃口。 这两套套语的差别,本质上是「史」与「话」的差别。本书处在两者之间:它用「却说」保留说书的连贯感,又用史笔的收束放弃说书的悬念。读者读它,更像在读一部用白话讲的编年史,而不是在听一场连续的说书。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本书的韵文那么少(全库只 23 首):「诗曰」「有诗为证」是说书体制造停顿与评价的手段,史体演义不需要那么多停顿;它更愿意用「史臣曰」「干氏宝曰」这类史论来收束。套语的选择,和韵文的密度,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还有一条旁证:本书「有诗为证」只出现一次(第 328 回),而「史臣曰」「干氏宝曰」出现多次。这说明作者更信任史论而不是诗评。说书体的收尾靠诗,史体的收尾靠论;本书选择了后者,也就选择了更冷、更直接的判断方式。
语言文体修辞套语说书体史体第 1 / 2 / 350 回

« 回到析疑列表 | 共 54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