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册府元龟

文脉·册府元龟 · 部别 | 总录部 | 讼冤 | 讼冤

崔偃

卷 875 | 总录部 · 讼冤门 · 讼冤 | 1 段 · 1781 字

原 文

崔偃,惠景之子也,为始安内史。先是,惠景为平西将军,以东昏即位,诛戮将相,旧臣皆尽,惠景不自安,乃起兵,事败伏死。偃藏窜得免。和帝西台立,以为宁朔将军。中兴元年,诣公车门上书曰:“臣窃惟太祖、高宗之孝子忠臣,而昏主之贼臣乱子者,江夏王与陛下、先臣与镇军是也。臣闻尧、舜之心,常以天下为忧,而不以位为乐。彼孑然之舜,陇亩之人,犹尚若此,况祖业之重,家国之切。江夏既行之于前,陛下又蹈之于后,虽成败异术,而所繇同方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天下纤介之屈,尚望陛下申之;丝发之冤,尚望陛下理之。况先帝之子,陛下之兄,所行之道,即陛下所繇哉?如此尚弗恤,其余何几哉?陛下德侔造化,仁育群生,虽在昆虫草木,有不得其所者,览而伤焉,而况乎友爱天至,孔怀之深,夫岂不怀?将以事割,此实左右不明,未之或详。惟陛下公听并观,以询之刍荛。群臣有以臣言为不可者,乞使臣廷辩之,则天人之意塞,四海之疑释。必若不然,幸小民之无识尔,使其晓然知此,相聚而逃陛下,以责江夏之冤,朝廷将何以应之哉?若天听沛然回光,发恻怆之诏,而使东牟、朱虚东褒仪父之节,则荷戈之士,谁不尽死?愚戆之言,万一上合,事乞留中。”事寝不报。偃又上疏曰:“近冒陈江夏之冤,定承圣诏已有褒赠,此臣狂疏之罪也。然臣所以咨问者,不得其实,罪在万没,无所复云。但愚心所恨,非敢以父子之亲、骨肉之间,而侥幸曲陛下之法,伤至公之义,诚不晓圣朝所以然之意。何则?狂主虽狂,而实是天子;江夏虽贤,实是人臣。先臣奉人臣,逆人君,以为不可,申明诏得矣。然未审陛下亦是人臣不?而镇军亦复奉人臣,逆人君,今之严兵劲卒,方指于象魏者,其故何哉?臣所不死,茍存视息,非有他故,所以待皇运之开泰,申冤魂之枉屈。今皇运既已开泰矣,而死于社稷,尽忠反以为贼臣,何用此生陛下世矣?臣闻王臣之节,竭智尽公,以奉其上;居股肱之任者,申理冤滞,荐达群贤。凡此众臣,夙兴夜寐,心未尝须臾之间而不在公,故万物无不得其理,而颂声作焉。臣谨按镇军将军臣颖胄,宗室之亲,股肱之重,身有伊、霍之功,荷陛下稷旦之任;中领军臣讳(臣钦若等曰:此梁武帝也。),受帷幄之寄,副宰相之尊,皆所以栋梁朝廷,社稷之臣,天下所当遑遑匪懈,尽忠竭诚,欲使万物得理而颂声大兴者,岂复宜逾此哉?而同知先臣股肱江夏,匡济王室,天命未遂,王亡与亡,而不为陛下瞥然一言。知而不言,是不忠之臣;不知而不言,乃不智之臣。此而不知,将何所知?如以江夏心异先臣,受制臣力,则江夏同致死毙,听可昏政淫刑,见残无道。然江夏之异,以何为明?孔、吕二人,谁以为戮乎?御麾幡言,辄任公同心共志,心若胶漆,而不为异,臣窃惑焉。如以先臣遣使,江夏斩之,则征东之驿,何为见戮?陛下斩征东之使,实诈山阳;江夏违先臣之请,实谋孔矜。天命有归,故事业不遂尔。夫惟圣人乃知天命,守忠之臣,惟知尽死,安顾成败?诏称江夏遭时屯,故迹屈行令,内恐探情,无玷纯节。今兹之旨,又何以处镇军哉?臣所言毕矣,乞就汤镬。然臣虽万没,犹陛下必申先臣。何则?恻怆而申之,则天下伏;不恻怆而申之,天下之人北面而事陛下者,徒以力臣尔。先臣之忠,有识所知,南史之笔,千载可期,亦何待陛下屈伸而为褒贬?然小臣惓惓之愚,为陛下计尔。臣之所言,非孝其父,实忠其君,惟陛下熟察,少留心焉。臣频触宸严而不彰露,所以每上封事者,非自为戆地,犹以《春秋》之义,有隐讳之意也。臣虽浅薄,然今日之事,斩足断头,残身灭形,何所不能?为陛下尔。臣闻生人之死,肉人之骨,有识之士,未为多感;公听并观,申人之冤,秉德任公,理人之屈,则普天之人争为之死。何则?理之所不可以已也。陛下若俯鉴臣冤,深收往失,发恻怆之诏,怀可报之意,则桀之犬实可吠尧,跖之客实可刺繇。臣非吝生,实为陛下重此名于天下。已成之基,可惜之实,莫复是加。寖明寖昌,不可不循;寖微寖灭,不可不慎。惟陛下熟察,详择其衷。若陛下犹以为疑,镇军未之允决,乞下征东共详可否,无以向隅之悲,而伤陛下满堂之乐。何则?陛下,昏主之弟;江夏亦昏主之弟。镇军受遗托之恩,先臣亦荷顾命之重,情节无异,所谓皆同;殊者惟以成败,仰资圣朝尔。臣不胜愚忠,使群臣廷辩者,臣乞专令一人精赐本语,侥幸万一,天听昭然,则轲沈七族,离燔妻子,人以为难,臣岂不易?”诏报曰:“具知卿冤切之怀。卿门首义,而旌德未彰,亦追以慨然,今当显加赠谥。”偃寻下狱死。

引 书
春秋
纪 年

中兴元年 。中兴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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