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 细读 › 第七部 · 第四章
第 194 章
第七部 · 第四章 · 2035 字 · 33 段 · 2 场
- 2035正文
- 33段
- 2场
- 5人物
- 18对话
- 0独白
利沃夫娶的是基季的姐姐纳塔利……
本 章 场 景
按底本场景切分,标出地点、视角与字数第 1 场 | 国外 | 295 字
第 2 场 | 彼得堡 | 1771 字
原 文
段落边界照底本自带的空行利沃夫娶的是基季的姐姐纳塔利娅,一生都在两京和国外度过,他是在国外受的教育,在外交界当差。
去年他辞去了外交职务,倒不是因为什么不愉快(他一辈子没跟谁闹过不愉快),调到莫斯科宫廷部门任职,为的是给两个儿子最好的教育。
尽管习惯和见解截然相反,利沃夫又比列文年长,这个冬天两人却十分投缘,彼此相爱。
利沃夫在家,列文不经通报就走进了他的房间。
利沃夫穿着束腰的家常礼服、麂皮靴子,坐在安乐椅里,戴着蓝镜片夹鼻眼镜,读一本放在斜面高讲台上的书,一只漂亮的手小心地夹着抽了一半的雪茄,伸得远远的。
一见列文,他那清秀、尚带年轻气息的漂亮的脸(一头卷曲的银发更给它添了几分高贵的神气)顿时笑逐颜开。
——好极了!我正要派人去请您呢。基季怎么样?坐这儿,舒服些……——他站起身,移过一把摇椅。——《圣彼得堡报》(Journal de St.-Petersbourg)最近一期您看了吗?我觉得好得很,——他说,带一点法国腔。
列文讲了从卡塔瓦索夫那儿听来的彼得堡的议论,谈了一阵政治,又讲了同梅特罗夫的结识和赴会的情形。利沃夫听了很感兴趣。
——我真羡慕您能踏进那个有趣的学界,——他说。谈得兴头上,他照例立刻换成他讲得更顺口的法语。——说实在,我也没空。公事和管教孩子把我的时间全占了;再说我也不怕承认,我的教养实在太欠缺。
——这话我不同意,——列文微笑着说,照例被他那种自轻自贱的看法感动了,这看法绝无半点故作谦逊的意思,是完全真诚的。
——哪儿的话!我如今才觉得自己教养太差。为了教育孩子,我甚至得把许多东西重新温习,干脆从头学。因为光请老师还不够,还得有人监督,就像您的田庄既要雇工又要监工。您瞧,我在读这个,——他指了指教讲台上布斯拉耶夫的语法书,——米沙要学这个,难得要命……喏,您给我讲讲。这儿他说……
列文想对他解释,这是没法讲懂的,只能死记;可是利沃夫不同意。
——瞧,您拿这个开玩笑呢!
——哪里的话,您想象不到,我看着您,就是在学我自己就要碰到的事——教育孩子。
——得了吧,我有什么可学的,——利沃夫说。
——我只知道,——列文说,——我没见过比您的孩子教养得更好的,也不指望自己的孩子比您的更好。
利沃夫显然竭力忍住不露出高兴的样子,可还是笑逐颜开。
——但愿他们比我强。我就盼望这一点。您还不知道那份辛苦呢,——他打开了话匣子,——像我这两个孩子,在国外的生活把他们惯野了。
——这都能补回来。他们是多有天分的孩子。最要紧的——是道德教育。瞧着您的孩子,我学的就是这个。
——您说到——道德教育。您想象不出这有多难!刚制服了这一头,那一头又冒了出来,又得斗争。要是没有宗教做依靠,——您记得,我们谈过这个,——哪个做父亲的单凭自己的力量,没有这种帮助,也没法教育孩子。
这场列文一向感兴趣的谈话,被已经穿戴好准备出门的美人儿纳塔利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进来打断了。
——我还不知道您在这儿呢,——她说,显然不但不遗憾,反而高兴打断了这场她早已熟悉、早已听腻的谈话。——基季怎么样?我今天在你们那儿吃饭。听我说,阿尔先尼,——她转向丈夫,——你坐轿车……
于是夫妇俩商量起这一天怎么过。丈夫要因公去接人,妻子要去听音乐会、出席东南委员会的大会,许多事要安排、要考虑。列文是自己人,也得参与商量。商量的结果:列文陪纳塔利娅去听音乐会和开大会,散会后轿车到机关接阿尔先尼,他再去接她,送她到基季那里;要是他的公事没完,就派车回来,列文陪她坐那辆车去。
——就是他把我惯坏了,——利沃夫对妻子说,——他一个劲跟我说,咱们的孩子多么好,其实我知道他们身上有多少毛病。
——阿尔先尼总走极端,我老这么说,——妻子说。——要是追求完美,那就永远不会满意。爸爸说得很对:我们那会儿受教养,走的是一个极端——把我们搁在阁楼上,父母住正房;如今正好相反——父母塞进储藏室,孩子住正房。如今做父母的简直不用活了,一切都为孩子。
——有什么不好,只要心里乐意?——利沃夫说着,露出他那好看的微笑,碰了碰她的手。——不了解你的人,会以为你不是亲妈,是后娘呢。
——不,什么事走极端都不好,——纳塔利娅平静地说,把他的裁纸刀放回桌上固定的位置。
——来,到这儿来,十全十美的孩子们,——他对走进来的两个漂亮男孩说;孩子们向列文鞠了躬,走到父亲跟前,显然有话要问他。
列文很想同他们聊聊,听听他们对父亲说什么,可是纳塔利娅同他说起话来,偏偏利沃夫的同僚、穿宫廷制服的马霍金也走了进来,要同他一起去接人;于是谈起没完没了的话题:黑塞哥维那、科尔金斯卡娅公爵夫人、杜马、阿普拉克辛娜的暴卒。
列文把受托的事忘得干干净净。直到走进前厅,他才想起来。
——对了,基季托我跟您谈谈奥布隆斯基的事,——利沃夫在楼梯上站住送妻子和他下楼时,他说。
——是啊,是啊,妈妈要咱们 les beau-freres(连襟们)联合起来讨伐他呢,——他红着脸笑着说。——可是为什么拉上我?
——讨伐的是我呀,——利沃娃穿着白羔皮大衣,等着他们谈完,笑盈盈地说。——好了,走吧。
本 章 人 物
小字按本章提及次数排本 章 地 点
小字为本章命中次数口径:正文照底本录入,段落不另切;本章人物按正文称呼命中计数,只算能确认的称呼, 未署名对话不计入任何一人。数据来源:高植译本(底本尾署 1873——1877)。